6山雨来(1 / 2)
养伤的日子于姜蕖而言,无趣且漫长。
整日里她不是抱着旧书看,就是在雅君苑里和喜鹊说些闲话,听她讲一些市井故事。若说唯一不寻常的,便是苏云这两日总会派人送些她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供她解闷,姜蕖对此也是意兴阑珊,让喜鹊把这些东西都塞到空屋里。
喜鹊捡了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收起来,其他的皆按照姜蕖吩咐搬进空屋里,有一回儿,她整理闺房里的三个箱笼时,无意瞧见里面那些姜蕖幼时耍玩的镂金灯笼、泥娃娃……各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禁开口问:“姑娘,这些东西也要收起来么?可以留下来看看。”
姜蕖望着堆得都要溢出来的东西,放在最上面的是晏颂今送她的日纪。她只看了一眼,便敛去目光,淡道:“收起来罢,都是儿时的物件,如今用不上,往后也用不上,没什么可看的。”
见喜鹊想要把箱子摆在空屋显眼的地方,方便姜蕖日后寻找。
姜蕖忙道:“放到最里面,其他的堆在上头,我不想看见它。”
亦如她不想回忆幼时无忧的时日。
??
至四月十四,日头正盛,连拂过的风都是暖融融的。姜蕖额上和颈侧的伤口结了痂,打眼看去,也不似初始那般惊人。
因着宫里太后重病,薛文珠为求贤德美名,故提早一日前去东华寺为太后祈福。姜蕖早早拾整好在侯府外等着,但一向行事稳妥的宫中内侍今日竟晚来一个时辰,车马也简陋许多。姜蕖并未心生不满,能得到外出的机会,于她而言,便也足够了。
马车晃晃荡荡行着,在喜鹊的心惊胆战中,终于安稳地到达城外。
宫里的守卫早已驱散人群,此刻城外的大道上只停靠着几辆规格典雅精致的油壁车,姜蕖一身月白色梅花纹齐胸襦裙,似春日盛开梨花。她从车上下来,双髻两侧结着浅粉丝绦随风微微扬起。
“来得竟比皇后娘娘还慢,难不成没了娘,礼仪都没人教导了么。”立于人前的薛明仪讥讽道,眸中不屑。
姜蕖不知为何薛明仪总爱和自己打这种无用的嘴仗,双眸冷冷扫过她,反唇相讥:“你若是闲得慌,不若赤脚跑去东华寺,免得在这儿没事找不痛快。”
薛明仪瞬间气红了脸,指着她断断续续也说不出一句话。
最前方的安车里赤色帘子被掀开,露出薛文珠精致美艳的面孔,她扫望一圈,冷声道:“太后重病,法会在即,诸位如此喧哗,实在有失体统!既如此各位不妨直接归家算了!”
她望着薛明仪斥道:“本宫看你学的礼仪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薛明仪眼眸中瞬间盈满泪,但又不能像在家中一般放肆,只好委屈道:“知道了,姑姑。”
薛文珠看了眼姜蕖,道:“近日事多,一时忘了命人去接你。不过既然到了,就跟在最后吧。”
姜蕖行了一礼,道:“多谢娘娘。”
一旁的薛明仪狠狠地剜了眼姜蕖,气呼呼地离开,走时嘴里还嘀咕道:“要死的玩意,看你还能横几时!当真是晦气。”
姜蕖眼眸微动,盯着薛明仪的身影深思,忽而衣袖被轻轻拽了拽,她侧目看去,只见薛明宛抿唇站在她的身旁,小声道:“姐姐,我又见到你了。”
姜蕖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子是薛明宛,疑惑问道:“何事?”
薛明宛垂目,声音越发细小,“我可否与你同程一辆马车?”
看着薛明宛窘迫的模样,姜蕖猜测应当是薛明仪又为难她,不让她上马车。周围无人可帮助她,薛明宛只好来求助她了。
姜蕖垂下眼睫,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假若薛文珠决意在这趟斋天法会的途中除去她,她的马车中但凡多一个人,那她就会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简单寒暄后,姜蕖携着薛明宛上了车,喜鹊正要跟上去,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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