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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跪求宽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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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河行宫位于顺天府城北麓,远离皇城,偏僻幽静。除却当值的内臣宫人和驻扎的守军,几乎人迹罕至。

偏殿暖阁。

落地晴窗旁的坐榻上,乔鹤练靠着凭几逗蛐蛐。

坐在对面的卢允恭手握书卷,目光全然没落在纸页上,而是游移于她纤白的指尖和浓黑的睫羽间。

如此素净美丽,让人忍不住想亲吻。这一刻,他多希望她是他的妻子,而非妹妹或君王。

“卢哥哥,看。”

他正出神,被她兴致勃勃的呼声唤醒,循声向罐子里看去,只见蟋蟀正趴在饭板上进食,胃口极好的模样。

“难得殿下陪着,躬亲喂养,这促织看似心情比平时好许多。”他微笑着凑上前认真观看,语气温和。

“别提了,我爹就知道拿它画画,平时也不管它,还经常把罐子落在鸟架附近。”乔鹤练叹了口气,“成天和天敌待在一块,吓都吓出毛病来了,哪能开心呢。”

她正要接着抱怨,忽见卢允恭站起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刚要出口的话于是咽了回去。

“你瞧瞧。”今上的声音自阁门口传来,也透着许多无奈,“你们两个若是早听我的,去了琼州,那里四季如春,有无限山海可以遨游,何必缩在这行宫阁子里,挑促织解闷呢?”

乔鹤练盖上蛐蛐罐,起身敷衍应是。

今上顿了顿,继续苦心劝解:“鹤儿,听话吧。去琼州,和允恭一块走。我会和秦王商榷此事,让他从宗室中另择一人立为储君。宗庙社稷,终究不是你能够染指得了的。”

经过诏狱之事,乔鹤练心中本就恐慌忧虑,好不容易借着促织聊以排解,听了这些唠叨,竟觉得比当初更刺耳,脱口便道:“不去。”

“琼州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去?”她赌气回嘴。

这话纯粹是胡搅蛮缠了,若真能去琼州,爹大概早就走了,也是因为秦王不允,才蜗居在这座寂寞萧条的行宫里。

“殿下。”卢允恭低声唤道,提醒她慎言。

今上叹息:“你经历了这些事情,付出了莽撞的代价,也窥见了三分诏狱的可怖,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呢?”

如今的朝堂已是秦王一党独断专行,六部、法司、锦衣卫全部沦为北伐与暴政的工具,任何一个敢唱反调的人,都无异于蚍蜉撼树,飞蛾投焰。

“爹的旧臣中,那些反对北伐的官员们,此刻还关押在诏狱里,不见天日,不胜其苦,比赋闲在行宫的你我要悲惨得多。”乔鹤练肃穆正色道,

“爹爹已退居行宫,若我也望风而逃,那么受榜棰而死的原少师,还有奉天门那日血溅三尺的文臣们,他们都白白牺牲了么?”

一番义正辞严,今上却听得愁肠百结。难得团聚一场,还没叙多少天伦,他又怎愿与女儿争执?奈何她仍旧一意孤行,听不进他半句劝告。

还是太年轻,空有一腔热血和野心,无谓现实的残酷,也不管自己的实力是否配得上这壮志。

“鹤儿,你的想法,爹都懂。我和你一样,也为他们的遭遇感到无比惋惜,万般悲痛。我不厌其烦地催促你去琼州,就是不想你落到和他们一般田地。”今上仍竭力劝说,

“为证道而死的人们,忠贞、刚烈而孤勇,这毋庸置疑。可人活在世,是否死得其所,并非只看他为何而死,更要看他的死为这世道带来了什么。秦王战功赫赫,拥兵监国是大势所趋。我早就劝过原泰,若他不愿意在秦王治下为官,致仕归乡又何妨呢?”

“可他偏要死谏对抗,最终被秦王虐杀。他的门生们,或死,或伤,或锒铛入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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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人,你我,百姓们又得到了什么?”

原泰留给他们的,只有骸骨、孤坟和泪水,而百姓们,依然被战乱、苦役和苛税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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