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1 / 2)
二月二,龙抬头。
这日于林镜来说,算是个大喜的日子。
昨日便商定好要分家,林镜重活一回后还是第一次失了眠,前半夜翻来覆去全无睡意,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但未等天亮便又醒了。
实在睡不着,干脆翻身坐起,透过门帘望着窝棚外越来越亮的天光发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连早饭都没张罗,林镜便急匆匆起身,草草洗漱一番后,去了对面坡上寻村长和林氏族老。
据传,山桃村原名林家村,后头因村中山上盛产毛桃和山杏,大周立朝重新登记户籍时才改成如今的名字。
因此村中半数以上的人家都姓林,只有少部分外姓人是后头陆续逃荒落脚此处的。
走在村子里,只要是遇见个姓林的,往上数三代,彼此间都沾着亲带着故。
而如今村里最德高望重的几个老人,除了村长林兴邦以外,剩下的都是忠字辈,林镜要叫祖祖。
几个忠字辈的老人年纪最轻的也有六十好几了,年纪最大的,更是年近耄耋,走路都得杵拐棍了。
林镜先去请了村长,村长听明来意,这才带着他和自家儿子林汉祖一同去请几位族老。
莫约巳时初,林镜和林汉祖总算搀扶着那位须发皆白的族老来到林明家。
“天明,咋样了嘛?脚杆好些没有。”见到林明,村长率先开口关心了两句。
虽是同族,但林兴邦和林明家早已出了五服,又差着辈分,平日里除了做生请客少有来往。
林家被烧,他也只是在路上碰见邹氏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进新房(乔迁)的日子,届时才会带着礼品过来吃席。
又见林松在,林兴邦不免对这个年纪轻轻就考中童生的族中子弟多了几分青睐,和蔼道:“方松啊,今天没去进学啊?”
林松虽说素日里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但对面同他说话的人是一村之长,他虽是面有傲色,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二祖祖,我叫林松,不叫方松。”
听他这么说,林明连忙凑过来打圆场,“嗨,这娃儿懂不起,你二祖祖喊的是你的本名,按辈分,到你这儿就是方字辈,林方松,对头的撒。”
“哦,难怪二祖祖喊你天明呢。”林松扯着嘴角笑了笑,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却巧妙地没让任何人察觉。
“诶!对咯。”林兴邦呵呵笑道:“原本你老汉儿该叫林天明的,不晓得你老爷年轻时候咋想的,非要给你老汉儿和二叔不按字辈起名字,那会儿你祖祖还在,咋劝都劝不听。”
“就是啊,这娃娃些本来就不大弄得懂这些字辈,再恁个整下去,二天看到人辈分都清不到咯。”一旁另一个族老也感慨道,显然对当初林父非要给孩子起这么个名字颇有微词。
这就要涉及到一桩往事了,那时林镜还没出生,起名的事还是他大一些之后父亲讲给他听的。
据说那几年年景不好,戎州府附近几州连年大旱。
受灾的农民等不到官府赈济,便四处游荡,最后成了流民。
他们这儿虽说靠着河流,庄稼没受太大影响,但出门到处都能看见流民。
那些流民游荡至此,先是啃草根树皮,后来连草根树皮也没得吃了,便开始易子而食。
有些舍不得自家孩子的,便开始打起当地百姓的主意。
能要就要,要不到就抢,抢不过就偷。
偷得到吃的就偷吃的,偷不到吃的就偷牲畜,乃至是田里未长成的庄稼。
最后更是开始拐带落单的孩童。
林明那时候都还小,有一日发了高热,连镇上医馆都治不好,林父林母只能带着他去县里看大夫。
结果刚渡过河下船,一眨眼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林父当即便报了官,所幸当时的临江县县令是个负责任的好官,令衙役把差点被下锅的林明给救了回来。
林父自是对那位县太爷千恩万谢,梆梆梆就是三个响头。
抬头时,林父看见县衙正堂上方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他斗胆问了上头写的什么字,县太爷也很和蔼地告诉了他。
‘明镜高悬’
这便是林明和林镜名字的由来了。
若非林母后来身子每况愈下,再无子嗣,不然林镜该有两个叫林高和林悬的弟弟妹妹才是。
言归正传,众人很快略过了名字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分家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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