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恶童(1 / 2)
陈郡。
夏天的夜晚很是闷热,哪怕卧房的窗户已经全部打开,空气却像是凝滞了一般,没有半点风吹进来。
崔珩睡得很不安稳,她眉头紧皱,像是梦到了什么,随后猛地睁开眼睛。她腾地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听着同屋之人均匀的呼吸声,崔珩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躺了回去。
自从那日在无量山被魏拙斩首,崔珩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同样的梦了,梦中她一次又一次地持剑闯入无量山,可却怎么也到不了山顶。
崔珩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被一剑削去头颅,又是怎样一点一点失去意识,她的确是已经死在了无量山上,可没想到再次睁眼,她却出现在一张床上,入目是干净的帐子,身边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
她不仅没死,而且似乎又穿越了,还成了陈郡赵家的下人。
她的脸依旧是那张脸,就连名字也依旧是崔珩,更难得的是,她的剑法与以前一样,并未退步半分。
听同屋的婢女说,她是随赵家小姐赵灵芜一起长大的家生子,因为有些武功底子,于是就成了赵娘子的贴身婢女,不仅待遇比府中其他下人高得多,平日里也颇受赵灵芜赏识,既不用做粗活累活,也不用看人眼色。
最开始的几天,崔珩的精神依旧紧绷,她总是想起那日在无量山上的惨状,想起魏拙那双饱含讥讽的眼睛。可在赵府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平淡轻松,虽然有些无聊,但起码衣食无忧,不用过着以前那般刀口舔血的日子。赵灵芜性子良善,待崔珩也十分温和,从未苛责过她,平日里二人就如同姐妹一般。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崔珩便也慢慢放松下来。
崔珩突然觉得这样也不赖,她只要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婢女,然后吃吃喝喝,闲散度日,也许等老死之后便能回家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到她不愿再探究现在是何朝代,陈郡又在地图上的哪一处,她将曾经的过往当作一场旧梦,想着只要能安稳的度过此生,便足够了。
只是崔珩偶尔也会想起姚亦青和枉死的渡业宗弟子,想起阿芍,想起郑媛清他们,或者想起谢相言。她还记得失去意识前谢相言的眼神,他好像很后悔,可崔珩却不知道他有什么可后悔的。
想必她死了之后,谢相言自会去寻他的大道。
前些日子,赵灵芜与谢家二郎订了婚。这谢家是陈郡有名的望族,无论是赵灵芜的父母还是她本人,都对这婚约相当满意。只不过赵灵芜与自己那未婚夫不太相熟,于是便在父母的授意之下有意与他拉近关系。
可赵灵芜毕竟还未过门,独自前往谢府终究是不妥,于是便打算带几个婢女随行。崔珩性格沉稳,身手又利落,赵灵芜对她很是信任,这差事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的头上。
谢家门第显赫,声名在外,崔珩早有耳闻,却从没去过谢府。这日赵灵芜在寺中求了个平安符,她想亲自拿去给未婚夫,于是崔珩便也得了机会一同长长见识。
她与赵灵芜一同坐着马车到了谢府,刚下车,便被映入眼帘的一幕晃了神。
只见谢府的朱红色大门差不多有七八米高,上面排列着鎏金的铜钉,被太阳一照甚至有些晃眼。园内游廊蜿蜒,廊下挂着金丝灯笼,窗棂上刻着精致繁杂的雕花,就连柱子上都绘着栩栩如生的描金花鸟纹样。府中往来的仆役皆是衣衫整洁,言行进退有度,丝毫不像寻常下人。
赵灵芜等人被引至水榭中,那谢家二郎早就等候多时。二人隔着一张桌子落座,赵灵芜期期艾艾地拿出那平安符,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站在一旁发呆的崔珩,神色又有些局促。
她朝崔珩招了招手:“阿珩,你先去别处转转,我与谢郎君有些……有些话要说。”
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这般要求属实有些不合礼数,可赵灵芜情窦初开,此时满心都是欢喜,倒也不顾上那么多了。
闻言,崔珩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随后便行了一礼出了水榭。她本就不愿百无聊赖地站在那,看二人卿卿我我一聊就是一下午,于是便乐得清闲。
世家大族规矩繁多,崔珩不敢随意在府中乱走,便只是沿着小径在花园中闲逛。这花园很大,曲径通幽,草木葱茏,尽头还有一片桃花林。此时桃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崔珩走在林中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桃子能让她摘了尝尝。
正当她寻找之际,桃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道抽气声,随后便是一阵低声的谩骂。崔珩脚步微顿,她想了想,还是悄悄地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只见林子深处有个穿着小厮服饰的年轻男子,他正拧着一个幼童的胳膊,不断地低声咒骂着什么。这小厮似乎力道极大,幼童白嫩的胳膊被拧得通红,手背上还有着一块块的青紫。
见状,崔珩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她现在是赵家的婢女,本就该安分守己,谨言慎行。谢家这些下人之间的纠葛与她无关,此时若是她多管闲事,只怕会惹祸上身。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