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选人入宫(2 / 2)
发出惊呼声。
“朝廷投降了?快说清楚些!”贾母催促贾琏派来的平儿继续说。
平儿回答道:“回老太太的话,二爷说千真万确,现在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王夫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道:“怎么会……老爷今日还上早朝,现在朝廷竟然真降了!”
贾母歪在榻上,闭目不语,手中的拐杖却握得紧紧的。
王熙凤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我就说早该降了!如今那裴??裴王进了京,还不知要怎样拿我们家作法呢。”
王夫人坐在一旁,忍不住以帕拭了拭眼角,声音微微发颤:“我先前何尝没有劝过老爷,可老爷哪里肯听。如今这局面,只怕……”
她知道自己此番怕是难逃一劫。
且不说王子腾是她嫡亲的兄长,单凭她是贾政之妻这一层,便足够给她定罪了。想到这里,那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贾母依旧闭着眼,一言不发。
方才史家来人,说史鼐也上了战场。若是那裴王进京后当真要清算起来,贾家、王家、史家,哪一个能轻易脱得了身?
而薛宝钗环顾四周,不见薛姨妈的身影,心中便已了然。她略一沉吟,便寻了个由头,携了宝琴向众人辞过,款款出了荣庆堂,往大观园外寻薛姨妈去了。
王夫人望着宝钗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一时有些复杂,很不是滋味。
若在往日,宝钗见她伤心,必定会坐在身旁百般安慰,话语温存。
如今倒好,不独宝钗,就连素日里说亲道热的薛姨妈,此刻也不肯露面了。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竟来得这般快。
堂中又陷入了一片难捱的沉默。
贾母的脑海中却是飞速地转着。她想来想去,千算万算,如今能指望的,恐怕也只有府里这几个女孩儿了。
先抛开未来的贞贤皇后不谈,挑个女孩送给新朝皇帝也是保留体面的一种方式。
于是贾母缓缓睁开眼,招手唤黛玉与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到她身边来,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几张如花似玉的面庞。
迎春等人素日虽有些迟钝,可到了这般关头,便是再木讷的人,也立刻明白了祖母目光中的深意。
她们一个个垂下头去,那羞赧之色,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却无人说一句话。
贾母的目光在这几张年轻的脸庞上流连,心中却如刀割一般。
当年她将亲手养大的元春送进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已是剜心之痛,至今想来仍觉心疼难忍。
如今难道又要再选一个女孩儿,送进那深似海的宫门里去么?这让她如何舍得?
更何况,那裴王究竟是何等年纪,何等性情,是圆是扁,她们全然不知。若是个暴戾恣睢的,岂不是将自家孩子往火坑里推?
她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是嫡亲的孙女,一边是嫡亲的外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不是她心尖上的人?
贾母看了半晌,终究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先回去吧。”
众姊妹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只得默默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王夫人与邢夫人眼中,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两人目光相接,各怀心思。
邢夫人微微扬起下巴,眼底竟隐隐透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神色。
王夫人岂能不知邢夫人的盘算?她如今已没有亲生女儿可以送入宫了,不仅如此,她恐怕还要因元春之事而获罪。
除非她愿意将探春推出去,可探春那丫头一旦得势,最先受益的还不是她那不省心的亲娘赵姨娘?
而迎春是大房邢夫人那一边的。因此,若贾府当真要从这几个女孩儿中选一人入宫以求自保,王夫人手中能用的人,便只有宝钗与黛玉了。
王夫人心中,宝钗也罢,黛玉也罢,并无分别,若能入宫,于贾府便是天大的好事。至于那裴王究竟如何,原不在她考量之内。
彼时贾母却暗自思忖:黛玉那孩子,莫非便是神女口中的贞贤皇后?细想起来,神女所描绘的性情,倒真与她有几分相似。
只是神女又说贞贤皇后算术极佳,可她冷眼瞧着黛玉,从不曾听闻这丫头能看账本、理账目。
贾母也并非无心教导这些孙女、外孙女们算术,先前总觉得她们年纪尚小,身子骨又弱,心疼她们,唯恐劳神伤身,便搁下了。
后来姑娘们渐渐大了,原该让王夫人和凤丫头领着教习,偏偏一个身上不好,一个一心吃斋念佛,哪里想得到此处?
当年她亲自教养女儿贾敏时,是何等尽心,手把手教她记账、算账,一丝不苟。
如今自己年岁大了,精神不济,竟也松了这份心思。
贾母此刻已是满心懊悔,悔不曾亲自带着孙女、外孙女们去摸一摸账本,认一认账目,否则如今也不会对家中这些女孩儿心中没底。
若非要从这几个孩子中择一人入宫,贾母哪里舍得黛玉去那见不得人的去处?
迎春性子又太过温和,若去了,还不知被人拜高踩低,欺凌成什么模样。惜春年纪最小,性情又冷傲,更不合适。
思来想去,唯有探春尚可,贾母便叹道:“探丫头是个不错的。”
却说众姊妹从贾母处出来,一个个只觉得双腿发软,魂不守舍。
迎春面庞苍白,探春眼含泪光,便是素来神情淡淡的惜春,此刻也掩不住脸上的惊恐之色。
“你们说,那裴王若真进了京,会拿咱们家怎样?”探春颤声问道。此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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