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道士下山(1 / 2)
万历十七年,杭州府。平江雪正在一家茶坊吃茶,杀机骤起,几名黑衣人破窗而入时,他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而此刻经过茶坊门口的道士墨尘,目睹了眼前这一切。
平江雪见状狼狈格挡,茶盏脱手,仓促间拔出佩刀,刀法却虚张声势、杂乱无章,一路闪躲退至墨尘身后,全靠墨尘适时出手护着,店内外不会武的人见势悉数四散躲避。
江湖险恶、寡不敌众,两人陆续跟对方过了几招见好就收,一个借着内力、一个擅长轻功,就这么一前一后相继离开,不知不觉中墨尘拉着平江雪的手腕行至郊野,确定无人跟来才停住。
墨尘站稳便问:“你什么来历?怎么还招上了杀手?”
平江雪甩开墨尘的手:“你这道士手劲不小,哪有什么杀手?真是个土包子,看不出他们是锦衣卫吗?”
墨尘挑眉:“锦衣卫?”
这不怪墨尘,实在这二十余载确实未曾见过厂卫真容,只觉蹊跷,“这几人怎地连身官服也无?”
平江雪嗤笑一声,“锦衣卫执行任务大都着便服,再说了,你不会自己看?”
“我看什么?”墨尘不解。
“招无章法,路数刁钻,出手便是绝杀。”平江雪语速极快,带着几分不耐,“虽功底有限,但这般行事,除了锦衣卫,还能有谁?”
墨尘恍然,随即又苦笑:“所以呢?”
“蠢道士。”平江雪瞪他一眼,“他们是不是锦衣卫,与你我何干?不该问的,别再多嘴!”
墨尘被骂也不恼,笑道:“你这小顽童,没人教你说话的规矩?”
平江雪自幼被人捧在手心,何曾被人当面讥为“顽童”,一时气结,眸色骤冷:“你这臭道士,仗着轻功还不错,对别人言语奚落,罢了,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他日若再见,定打断你一条腿!”
平江雪说罢,脚步一顿,目光死死盯住墨尘因打斗而敞开的衣襟??那里,一枚刻着云纹的陈旧令牌半露在外。他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寒意,心里惊呼:“这令牌是武当的信物?”
随即平江雪不再纠缠,脚踏香樟树借力而去,逃跑时脸色苍白。墨尘并未留意他神色中的惊惶,只觉怀中那块令牌一震,下意识便伸手护住了衣襟。
平江雪去后,墨尘独坐城郊香樟林。忆起初遇那日,也是这般寻常晌午。他在歇家外食店前避荫,忽见一人踏尘而来,身着翠蓝万字纹杭绸直裰,内衬月白交领,腰系沉香色鸾带。那张脸生得极好,好看得有些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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