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No78SLDJun(1 / 2)
「把那首施特劳斯从你的演出里拿掉!!」
希拉龙飞凤舞地在刚读完的信纸后面添了一句话,甚至没来得及去另找一张。
她匆匆从手边抽出新信封,思索了几秒后快速写上一个位于以色列的酒店地址。
正当希拉准备给信件封口,她又忽然发觉不对,赶忙重新将信纸取出来,一边下楼,边用手机给信件拍了两张照片。
“我去寄封信。”希拉朝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的年轻男友说了一声,穿着睡衣就到只亮着零星灯光的街上去了。
男友随即扔下手柄起身,“我陪你去。”
希拉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年轻男友依旧乐呵呵地追上。
半个世纪过去,希拉一直居住的这栋房子不再位于治安良好的白人社区。
随着社会流动与人口迁移,这一带的流浪者越来越多,绝大多数原本居住于此的人纷纷将房产抛售,迁到治安与环境更好的地方去了。
希拉成了附近街区中唯一一个没有离开的人。
“你为什么每次回家都要先检查信箱呀?”年轻男友蹭到希拉身边,和她并肩走着,“你现在还给朋友写信吗?太浪漫啦,我从来都没寄过信!”
“你可以直说我上了年纪。”希拉自认还勉强跟得上潮流,年轻人爱玩的社交软件一个也没落下,谁曾想代沟最后竟然会体现在现在的孩子不会寄信?
希拉随手一扔,年轻的男孩还没发现藏在灯影下的邮筒在哪儿,信件就稳稳落入其中。
只听希拉松了一口气,说道:“那下次你去别的城市演出的时候,我也给你写一封。”
“诶!真的吗?”年轻的钢琴家喜出望外,高兴得就好像已经收到了信件一样。
“当然。你下一场演出是什么时候?”
希拉和男友走在回家的路上,肩并肩,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
钢琴家听到希拉的问题沉默了。
希拉半晌没等到回答,转头一看,发现男友表情有些委屈,“之前说好的那场音乐会又取消了?”
他点头。
“我可怜的钢琴家。”希拉拍了拍男友的后背以示安慰,“还有钱吃饭吗?”
“还能坚持,这个月饿不死。”随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算什么钢琴家?一个靠弹钢琴糊口的人而已。”
“现在年景不好,不是你的问题。”希拉打开门,请这位四处碰壁的年轻人进屋,“你去盛些热红酒摆到后院吧,今天别回去了。”
年轻的钢琴家表情瞬间生动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可怜巴巴的孩子与他无关,脸上一副正有此意的模样。
希拉去花园摆出折叠小木桌,又摆出两把椅子。她从屋内取了一个插着鲜花的花瓶,放到已经铺好桌布的木桌上。
今夜的月亮很圆。
月光洒在院中,令草地上树影斑驳,只需在桌上摆一碗蜡烛,就足够照亮角角落落。
希拉想起父亲文森特在她很小的时候告诉过她,在中国用的夏历里,每月的十五都是月圆之夜,月圆就应当人团圆。
她猜测自己终其一生都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年轻的钢琴家走进后院,轻手轻脚地将盛着热红酒和玻璃杯的托盘放到桌上,不想打断希拉的思绪。
伟大的演奏家总通过独特的方式汲取灵感,钢琴家猜不到哪种方式属于希拉,因此敬畏着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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