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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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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心跳如鼓,破庙中无人,却还是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

纸张发黄,微微变脆,显然不是新纸,像是被陈放了几年,主人将其遗忘,被宋自得发现后才重现天日。

如若已经放了几年,那这封信写下的日期??是否是谢知津参加科考时?

如若真是,谢知津不仅收受贿赂,帮人作弊,恐怕连他自己的状元之位都有猫腻。

可状元的位置是皇帝钦点,又如何能作假?

许是他之前都作假,殿试时运气好,恰好被皇上选中。

谢知津工于心计,一时蒙骗过皇上也并非没有可能。

一顿分析,宋自得自己将自己说服了,十分满意点头。

问谁是这世上最聪明、最机敏、最厉害的人?

是他宋自得!

谁能有他会寻找机会?他才在谢知津身旁潜伏了多久,便让他找到了这样重要的证据。

他想了想,并未将这封信放回去,而是藏了起来。

在宋自得藏好没多久,他破庙的门便被敲响了。

宋自得做贼心虚,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谁?!”

“宋举人,是我,赵大娘。”

宋自得松了口气,赶过去开门。

赵大娘站在门口,手中拿了几个窝窝头。

她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身上是寻常农妇的装扮,裹了条粗布头巾,长相倒是面善。

见到宋自得,她眉眼弯了弯,“家里吃食做多了,来给你送一些。”

宋自得住着的破庙偏远,能和赵大娘认识,是因为她们家也住不远处。

他起先卖字画时,并未想着去酒肆旁。

他自诩读书人,虽说自小父母双亡,靠吃百家饭过日子,却从未做过农活。更别提在街边贩卖书画。

他拉不下面子,自觉有辱读书人的身份,哪怕穿越前,现代并没有什么士农工商的阶级,可穿越久了,思想被同化,也觉得做生意有些上不得台面。

于是,他做贼似的,只在人迹偏远的路上摆摊。赵大娘外出做工,日日能碰到他,时间长了,忍不住上前提醒他。

“年轻人,你在此处卖东西,便是天都等黑了,也不会有人买你的东西。”

宋自得困惑:“你不是人吗?”

赵大娘觉得他挺有意思,好脾气道:“可我只是不识字的农妇,也不懂欣赏你这字画,方圆十里地,除了我这样的农妇,便是大字不识的平头百姓,能有一个秀才都是好的,你为何不去城里试试?”

就是得了她的指点,宋自得才将摊子换了位置。

后来宋自得维持生计艰难,赵大娘也时常如今日这般,拿出一些吃食接济他。

宋自得看着她手中的窝窝头,咽了咽口水。

正要伸手接过,他想起什么,“你等等。”

他回破庙,将从酒肆里拎回来的食盒打开,放在了赵大娘面前。

赵大娘看到食盒里的东西,惊讶道:“哎呦,你哪来的这些吃的?有肉有菜的。”

宋自得:“我可没偷没抢!”

“我省得,”赵大娘笑眯眯的,“你这个举人老爷,也就是一时落魄,总有出息的那一日。”

宋自得被说得身心舒畅,然而被夸归被夸,他可不会把手头上的饭菜全都分出去。

顶多分一半。

他就是如此自私,只舍得一半,再多的,他就舍不得了。

可赵大娘不要。

“你自己留着吧,这窝窝头我便拿走了。”

宋自得面露困惑,像是十分不解她的行为,还有些着急,“可窝窝头,不是给我的吗?”

赵大娘愣了愣。

若是旁人,早该骂宋自得连吃带拿了,反正宋自得入京以来,没少受过旁人鄙夷的目光,彷佛他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两眼都脏污了他们的眼。

旁人都觉得宋自得只会占便宜、贪婪、小人。

“既如此,我们换一换,”赵大娘道,“说来还是我这个长辈占了你的便宜。”

是他们一起占谢知津的便宜。

宋自得在心底小声嘟囔。

不过到底是高兴起来了,拿着几个破窝窝头也美滋滋的。

送走赵大娘,宋自得啃着窝窝头,想起相隔百里的乡亲们。

赵大娘很像他们村子里的人。

他们乡下民风淳朴,村里上百口人,人人都喂过他,他在村子里可以说是横着走。

康二娘家的猪头肉、石头家的白糖糕、炸丸子……他想吃霸王餐,哪家不是随着他吃?

宋自得便是这么被一口一口喂大的。

他吃着谢知津给他的饭菜,觉得比邵叔家做的好吃多了,想让他尝尝。

精进一下厨艺!他蹭饭时不想吃那么难吃的红烧肉了。

一滴形似眼泪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宋自得嫌弃地擦去。

……

冰雪化了水,滴落在地。

一声凄厉的叫,惊飞谢府屋檐上的鸟雀,积雪在枯枝上簌簌掉落。

随后,整个谢府,又归于寂静。

仆从们走动无声,路过书房时,更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书房内,仇四脸色冷硬,在他身旁,还有几个戎装齐全的侍从,若是宋自得在,定然瞠目结舌。

??这都是谢知津私养的府兵。

书房中央,谢知津施施然坐着,在他面前,跪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疼的是别人,他表情倒像是那个受伤的,不耐道:“嘴真硬。”

仇四拱手:“大人,不若再将他带下去用刑,总能撬开。”

谢知津起身,随着他往前走一步,那个血肉模糊的人便抖一下,像是恐惧到了极点,却又无处可躲。

“不过是问你,当年谁出卖的我师长,”谢知津蹲下,语气竟还是温和的,“如此简单的问题,回答不出来?”

对方哆嗦着,一言不发。

谢知津长长叹息一声,“罢了。”

他说“罢了”,显然不是放过对方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挥了挥手,“将他舌头割了,扔回他自己家吧。”

生死有命,若是割了舌头还能活,也算他命大。

谢知津自认还是比较顺应天意,他并非喜欢逆天而为的人。

原本他听从师长的话,已打算永不入京。

可后来师长莫名身亡,他觉得这也许是天意,才入了京,进了朝堂。

然三年过去,只要查起师长的事情,便屡屡碰壁。他头疼至极,已经压下去过许多次杀心。

他曾经承诺过,除非自保,绝不主动害人性命。

拔了舌头罢了,不算害人。

仇四使了个眼色,府兵们便将人拖了出去,为防止人叫出声,拖行时还捂住了嘴,一条人命便在隐秘中被随意处置了。

仇四又道:“大人,今日您公务繁忙,还未来得及说,谢家来人了。”

“谢家的谁?”

谢知津蹙眉。

仇四道:“是您的亲生母亲,马上到谢尚书的生辰,她盼着您回家陪父亲吃顿家宴。”

谢知津从小并未在母亲身旁长大。

他对这对父母感情不深,闻言也不咸不淡,“好,同她说,我会去。”

仇四又想起什么,“对了,酒肆掌柜那边来信,宋举人似乎将书拿走了。”

谢知津眼眸一闪,褪去了意兴阑珊,起了几分兴致,“他应当是知道了。”

知道了他那个“假师长”。

只要想起宋自得,他便瞬间血液翻涌,眼前浮现出宋自得那张漂亮脸蛋贼头贼脑的模样,鼻尖萦绕着上次在宋自得脖子里闻到的香。

谢知津爱熏香,也爱闻香。他还从未在人的身上闻到过如此特别的香气。

彷佛是从宋自得骨子里渗出来的。

可惜,还未闻多久,便被宋自得打断了。

谢知津压下翻涌的血气,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他都拱手将把柄送出去了,宋自得会作何反应呢?

*

宋自得想假装无事发生。

他将古籍偷偷摸摸放了回去,伪造出一副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假象。

然后,又拿出其他的古籍,假装在誊抄。

倒不是他不想拿着把柄威胁谢知津。

只是他脑子又忽然长了出来:若是他拿此来威胁,难保谢知津不会反杀他。

他不愧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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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聪明,若是炮灰,此刻恐怕早就莽撞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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