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二节美术课(1 / 2)
沈卿感觉到了。
那种从苏少游身上冒出来的“黑化的浊气”不是她的幻觉,而是真实地凝聚在他周围的空气里。
他的肩膀绷紧着,手指扣在石凳边缘,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被压抑的愤怒和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沈卿见过很多种苏少游:笑面虎的苏少游、假装温柔的苏少游、慵懒地靠在树上的苏少游、用“合作”两个字钓着她的苏少游,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少游,像是一把被磨了太久的刀终于露出了缺口。
她看着他那双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你今天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改了,改成了一句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说的话:“你看起来很累,要不你先别说话了。”
她不会那种电视剧里女主角的一张口就是长篇大论的安慰或者震人心魄的醒世名言,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嘴笨得很。
原来她没什么朋友,所以也并不擅长安慰。
她只会言不由衷的讨好,但却不适用在此刻。
苏少游抬眸看着她,目光里的惊讶比他想要掩饰的要多得多。
他平时最擅长从别人的话里听出目的,从一个人的语气里判断出她的立场,沈卿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没有任何目的,这让他感到不安。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没有目的”的关心了。
他移开目光,落在远处岁峰的灯火上,那些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是一些他触不到也关不掉的东西。
苏少游不说话的时候,有种令人心动的力量。
沈卿在静默中注释着苏少游的侧脸,感受到了天地间最直接的诱惑。
恰在此时,苏少游开口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仿佛一不留神,话语就要被风吹走: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碧霄山吗?我父亲需要一颗能放到别的棋盘上的棋子,而我是他手里最合适的那颗。”
苏少游继续说,声音里没有自怜,只有一种被磨平了棱角之后才有的平静:
“秀海山现在也不过是表面光鲜,北方蛮子败了王师、断了商路,南方百姓天天生活在惶恐不安中,没有了他们的支撑,秀海山还剩什么呢?会些花花架子的公子哥?”
苏少游放在剑柄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眼睛里不知是怒是恨。
夜风吹过来把沈卿额前碎发吹得有些凌乱,她没有去拨,她正在用力地消化苏少游说的每一句话。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苏少游第一次在后山与谢明渊对峙,有力得体,恰到好处;后来他在藏书阁旁,靠在树干上,抱着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个掌控全局的人;再到后来他跟她讲遗书的事,言辞环环相扣、滴水不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那些画面里的苏少游和此刻坐在破亭子里,说自己是一颗棋子。
沈卿第一次没有怀疑,没有疑虑,她的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在她面前的苏少游说的是真话。
一个人如果一直戴着面具,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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