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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试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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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嗯。”

沈秀宁没再多说。她把袖口整了整,跟在独轮车后面往回走。

巷子里有人在挑水,桶底磕在石阶上,溅出来的水在青石板上一道深一道浅的。

接下来是半个月的等待。

沈秀宁照常管织坊。天不亮就起来,先到织坊看赵婶换经线。

早饭后核对昨天的纱线进出:昨日纺了多少斤,织了多少匹,耗了多少纱。

她坐在账房里,算盘珠子一颗一颗拨过去,数字一个一个对上。

账本翻到前几页,标布和细布各占一栏,每天的数目涨得不算快,但一直在涨。

中午木料进场。

扩产从十五台加到二十台,需要的横梁和竖柱已经齐了。

木匠在院子里锯木头,锯末子飞了一地。

沈大柱蹲在旁边画榫头的线,墨斗在他手里拉得笔直,一弹,一条黑线落在木料上。

一台新纺车的框架要两天才能拼好,拼完了还要等木料干透了才能上纱线。

钱大爷来了一趟。

他把马扎往账房门口一支,一屁股坐下,从袖子里摸出烟杆,装了烟,划了火。

“鲁头目的船,走了?”

“走了。”

“走了几天了?”

“七天。”

钱大爷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账房门口散开,有一股呛鼻的烟叶味儿。

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漕运这东西,看着稳,其实险。船翻了,货泡了水,临清码头压价,都是常事。”

沈秀宁把账本合上,搁在桌子角上。

“鲁头目口碑好。”

钱大爷在鞋底上磕烟杆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沈秀宁,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

“口碑好。得罪过什么人没有?不清楚。有没有人和他争这条线?也不知道。”

他又把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不是我不信他。漕运比海商还浑。海商至少到了码头有红契,漕帮的规矩是拳头比契书大。鲁头目不欺生,但要是有人欺他呢?”

沈秀宁没接话。她把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渠道图上,漕帮那条虚线还画在那里。

钱大爷伸头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烟杆在嘴里转了个弯,他站起身来把马扎收了。

“半个月。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把烟杆往腰带上一别,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周济才最近往苏州跑了三趟,不知道见谁。你心里有个数。”

沈秀宁在账本周字旁又加了一横。三横了。

钱大爷说完就走了。

第七天傍晚,沈秀宁对完账,走到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前的巷子直通河边,夕阳从巷口照进来,把青石板路面晒成温的。

她往河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看见天边有一片云,云底被落日烧成橘红色。

沈大柱在院子里锯木头,抬头看见她站着不动。

“姐,看什么?”

“看天。”

第十二天傍晚,她又站在院门口。

巷子里有小孩在追着跑,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

她靠在门框上,手搁在门板边沿。

门板被潮气浸得发胀,边缘毛糙糙的,指腹按上去能摸到木刺。

沈大柱端着饭碗从灶间出来,在院子里蹲下,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

“姐,你天天看天。天有什么好看的。”

沈秀宁没回头。

“天上有云。”

“天天都有云。”

“今天的云跟昨天的不一样。”

沈大柱往天上瞅了一眼。云是云,跟昨天差不多。他扒了两口饭,没再问了。

第十三天下午,远处河面上出现了一艘漕船。桅杆上挂着一面灰白的漕帮旗子,和鲁头目那面一样。沈秀宁在院门口站直了,看着那艘船靠岸。跳板放下来,下来的不是鲁头目??是另一个船工,光着上身,扛着一捆竹篙。不是这艘。她把门框上掐出指印的手松开,转身回了账房。

第十五天。天刚擦黑。

沈秀宁在账房对账。算盘珠子拨到一半,院门上响了三下,不重,手掌平拍,两短一长。

隔了五息,又拍了一遍,还是两短一长。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了。

珠子还在原位,被她按住了没往下拨。

她站起身,把账本合上,走到院门后面。

手搭在门闩上,没急着拉。

“谁?”

“漕帮的。鲁头目让我送信。”

声音年轻,十四五岁的样子,带着河风吹出来的鼻音。

沈秀宁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头发被河风吹成一团鸡窝,脸上沾着灰,手背冻得发红。

他腋下夹着一个油纸包,用麻绳捆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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