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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张府夜宴,暗藏机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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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寒暄几句后,沈澜看向白练尘:“白姑娘,昨日在县衙,你应对得体,沈某佩服。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些农事上的问题,不知可否?”

白练尘心下了然。

“沈公子请讲。”她说。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王氏端来茶水,又悄悄拉走了想凑热闹的白大山。

晨风轻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姑娘,”沈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昨日张县令问起快菜之法,你献上册子,可那册子里写的,真是全部?”

白练尘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沈公子何出此言?”

“我虽不精农事,但也读过些农书。”沈澜看着她,“快菜月余可成,且产量不低,这绝非寻常田间管理所能达到。你那册子里写的,松土、施肥、浇水、除虫,都是常法。常法若能出奇效,天下农人早该富足了。”

白练尘沉默。

沈澜说得没错。册子里写的,确实是常法。真正的核心,是灵泉水,是空间里改良过的土壤和种子。但这些,她不能说。

“沈公子观察入微。”她缓缓道,“不过,农事一道,有时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同样的法子,在不同地方,不同人手里,效果也不同。我们白家村的地,或许正好适合种快菜。又或许,是我们照料得格外精心。”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沈澜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道:“张县令此人,白姑娘怎么看?”

“县太爷自然是明察秋毫,体恤民情。”白练尘说。

“明察秋毫?”沈澜轻笑一声,“他若真明察秋毫,就不会只盯着快菜和村防,而看不见安平县赋税之重,民生之艰。”

白练尘抬眼看他。

沈澜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冷意。

“沈公子似乎对张县令颇有微词?”她问。

“不是微词,是事实。”沈澜道,“我游学至此,沿途所见,百姓困苦。安平县还算好的,至少没有大灾。可即便如此,县衙的胥吏下乡催税,依然如狼似虎。张德贵身为县令,对此视而不见,却对‘祥瑞’‘奇物’格外上心,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白练尘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张德贵是什么样的人。昨天在县衙,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一个精明、贪婪、善于钻营的官僚。他关心政绩,关心升迁,关心如何讨好上官,唯独不真正关心百姓死活。

“沈公子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密?”白练尘忽然问。

沈澜看着她:“你会吗?”

四目相对。

晨光里,他的眼睛很清澈,也很深邃。

白练尘移开目光:“不会。”

“为何?”

“因为你说的是实话。”白练尘道,“也因为,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沈澜笑了:“白姑娘以什么判断我不是坏人?”

“感觉。”白练尘说,“还有,你昨天在县衙外等我。”

如果沈澜别有用心,大可以一走了之,不必等她,更不必提醒她张县令不会罢休。

沈澜沉默片刻,道:“白姑娘,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世道,光靠种地,光靠一个村的团结,是护不住你想护的东西的。”

白练尘心头一震。

“沈公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澜压低声音,“张德贵已经盯上你了。他会上报府城,府城会有人来查。到时候,来的可能不只是看‘祥瑞’的人,还有查‘异端’的人。”

“异端?”

“任何超出常理的东西,都可能被归为异端。”沈澜道,“快菜生长太快,是异端。村防组织太严,是异端。一个十二岁的农女太聪明,也是异端。”

白练尘的手在石桌下握紧。

“沈公子在吓我?”她问。

“我在提醒你。”沈澜道,“早做准备,总比措手不及好。”

“怎么准备?”

“第一,藏拙。”沈澜说,“快菜可以种,但不必再提‘月余可成’,可以说两月、三月。村防可以练,但对外只说防野兽,不提御敌。你自己,也要收敛些,别显得太与众不同。”

白练尘听着,心里快速盘算。

沈澜说得对。她之前太着急了,急着改善生活,急着增强自保能力,却忘了这个时代对“异常”的容忍度有多低。

“第二呢?”她问。

“第二,找靠山。”沈澜道,“张德贵怕府城,府城怕京城。如果你能找到比张德贵更大的靠山,他就不敢动你。”

“我一个农女,去哪找靠山?”

沈澜看着她,没说话。

但白练尘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暗示,他可以成为那个靠山。

“沈公子,”白练尘缓缓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澜笑了笑:“一个游学士子,家道中落,准备科举。”

“不像。”白练尘摇头。

“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白练尘说,“你的气度,你的见识,你的谈吐……都不像一个破落书生。”

沈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姑娘,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一无所知,死得更快。”白练尘道。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一个衙役打扮的人骑马来到门口,翻身下马:“白练尘可在?”

白练尘站起身:“民女在。”

衙役走进院子,看了沈澜一眼,对白练尘道:“县令大人今晚在府中设宴,款待乡绅,特命我来请白姑娘和白大山赴宴。哦,还有这位沈公子,大人说,既然沈公子是白家村的客人,也一并请了。”

白练尘心头一沉。

宴无好宴。

但她不能拒绝。

“民女遵命。”她说。

衙役点点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澜放下茶杯,站起身:“看来,张县令动作很快。”

白练尘看向他:“沈公子去吗?”

“去。”沈澜道,“既然请了,自然要去。正好,我也想看看,张德贵这宴席,摆的是什么局。”

傍晚时分,白练尘、白大山和沈澜再次来到县衙。

这次不是去大堂,而是去后堂。县衙后堂是县令的私宅,比前衙精致许多。青砖铺地,廊下挂着灯笼,院子里种着花草,还有一个小池塘,养着几尾锦鲤。

宴席设在后堂的花厅里。花厅宽敞,摆着三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壶。几个乡绅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说话。看见白练尘他们进来,众人都看了过来。

张德贵坐在主位上,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常服,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比昨天和蔼许多。

“白姑娘来了!快请坐!”他热情地招呼。

白练尘行礼,和白大山、沈澜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很快,人都到齐了。除了张德贵,还有县里的主簿、典史,以及几个本地有名的乡绅,都是些穿着绸缎、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白练尘和沈澜坐在最末席,白大山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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