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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京城暗流,帝王之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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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龙涎香在紫铜香炉中缓缓燃烧,青烟如丝如缕,在雕花窗棂透进的晨光中盘旋上升。沈听澜坐在紫檀木御案后,手中朱笔悬停在一份奏章上方,墨迹将滴未滴。

他的眉头紧锁。

案上堆积的奏章分作两摞,左边一摞是寻常政务,右边一摞则全是弹劾北境将领的折子。这些奏章用词相似,笔迹各异,但矛头一致指向镇北将军王猛、副将李敢等几位主战将领??“靡费粮饷,虚报军需”、“擅启边衅,挑衅邻邦”、“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沈听澜放下朱笔,指尖在奏章封面上轻轻敲击。纸张的粗糙触感透过指腹传来,墨迹的腥气混合着龙涎香的清冽,在鼻腔中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对比。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茶汤已凉,入口苦涩。

“陛下。”内侍总管高公公躬身入内,声音压得极低,“李老将军已在偏殿等候。”

“宣。”

沈听澜将茶盏放下,瓷底与紫檀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武将常服的老者大步走进御书房。他年过六旬,腰背却挺得笔直,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里藏着风霜,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三朝元老、曾任兵部尚书的李靖将军。

“老臣参见陛下。”李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老将军免礼。”沈听澜抬手示意,“赐座。”

高公公搬来绣墩,李靖却未坐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御案上铺开。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军镇、关隘、粮道,还有用朱砂圈出的几处要地。

“陛下请看,”李靖的手指落在地图北境,“这是镇北军布防图。王猛将军驻守的雁门关,李敢将军驻守的黑水隘口,都是抵御苍狼部南下的咽喉要道。去岁至今,苍狼部游骑袭扰边境共计四十七次,比前年增加一倍有余。”

沈听澜的目光随着李靖的手指移动。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在他脑海中形成立体的战场。他能想象出北境的风沙,能听见边关的号角,能闻到战马的血腥气。

“军需情况如何?”他问。

李靖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正是问题所在。兵部拨付的粮饷,到北境各军镇时,往往只剩七成。军械、箭矢、棉衣,更是以次充好。王猛将军上月曾上书请求更换一批破损的铠甲,兵部以‘库中无存’为由驳回,可老臣查过,京郊武库中明明还有三千套新甲。”

“谁在经手?”

“兵部侍郎张谦,户部郎中刘文远,还有……”李靖顿了顿,“还有丞相府长史秦安。”

秦安,秦桧的侄子。

沈听澜的手指在御案边缘收紧,紫檀木坚硬的质感硌着指节。他早知秦桧一党贪腐,却没想到已经渗透到军需命脉。北境将士在前线浴血,这些蛀虫却在后方啃食他们的铠甲和粮草。

“还有一事,”李靖压低声音,“老臣安插在北境的眼线回报,秦桧的门生故吏最近在幽州、云州等地加紧征收‘剿匪捐’、‘边防备银’,数额比往年高出三成。百姓怨声载道,已有数起抗税事件。”

沈听澜闭上眼睛。

他能看见那些画面??衣衫褴褛的农夫被衙役从破旧的土屋里拖出来,家中仅有的几斗米被抢走;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啼哭的孩童,跪在县衙前磕头求饶;青壮年为了逃避赋税,不得不抛下田地,逃入深山成为流民。

而这一切换来的银子,不会变成边关的箭矢和铠甲,只会变成秦桧府中的珍玩、美妾、亭台楼阁。

“陛下,”李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老臣以为,秦桧此举,一为敛财,二为……”

“为制造民乱,为将来废黜主战将领制造口实。”沈听澜睁开眼,眼中寒光如刃,“若北境因粮饷不足而战败,他便可将罪责推给王猛等人‘指挥不力’;若百姓因赋税过重而暴动,他便可指责边将‘治下不严’。”

李靖深深一揖:“陛下明鉴。”

“老将军先退下吧。”沈听澜道,“今日所言,不可外传。”

“老臣明白。”

李靖收起地图,躬身退出御书房。他的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

沈听澜独自坐在御案后,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伸手从案下暗格中取出一枚玉佩??温润的白玉,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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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练尘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

玉佩在他掌心泛着微光,触感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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