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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轻车简从,奔赴京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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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急促而沉闷,仿佛在追赶着什么正在逼近的危机。白练尘坐在车厢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张抄录了部分火药配方的纸卷。窗外,天空阴沉,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护卫首领是个三十来岁的精悍汉子,自称姓陈,话不多,但眼神锐利如鹰。他骑马跟在马车旁侧,不时扫视着官道两侧的树林和山丘。另外三名护卫分别在前方探路、后方警戒和驾车,四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听风阁中的精锐。

“陈护卫,”白练尘掀开车帘,“我们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多远?”

“回姑娘,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青州府城。”陈护卫的声音平稳,“青州知府是陛下安排要见的人之一。”

白练尘点点头,放下车帘。

她重新坐稳,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本子是她自己用粗纸装订的,炭笔则是用柳枝烧制而成??这是她在白家村时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比毛笔方便携带,写起来也快。

马车继续前行。

白练尘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沿途的田野上。

秋收已过,田地里只剩下枯黄的稻茬和零星的秸秆堆。但让她皱眉的是,许多田地明显荒芜,杂草丛生,显然已经抛荒。偶尔能看到几个农人在田间劳作,但动作迟缓,衣衫褴褛,脸上带着麻木的神情。

她翻开本子,用炭笔快速记录:

“青州府境内,官道两侧田地抛荒约三成。所见农人面有菜色,衣衫单薄破旧。时值深秋,未见冬麦播种迹象。”

马车经过一个村庄。

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土坯房低矮破败,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蹲在那里晒太阳,眼神空洞。几个孩子光着脚在泥地里追逐,身上脏兮兮的,最小的那个孩子鼻涕流到嘴边,用袖子胡乱一抹。

空气中飘来一股混合着牲畜粪便、霉烂稻草和炊烟的气味。

白练尘的笔尖顿了顿,又写下:

“村庄凋敝,房屋破败。村民精神萎靡,孩童缺乏照料。未见青壮劳力,或已逃荒,或已被征役。”

她合上本子,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白家村的景象??整齐的砖瓦房,干净的村道,田地里绿油油的冬麦苗,村民们脸上带着希望的笑容,孩子们在学堂里朗朗读书……

对比太过鲜明。

马车颠簸了一下,白练尘睁开眼睛,重新看向窗外。

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出现了更多的行人和车马。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有骑着毛驴的旅人,还有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显然是富户或官员的家眷。

白练尘注意到,那些华丽的马车经过时,行人纷纷避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直视。而驾车的车夫则扬着鞭子,吆喝着“让开让开”,态度倨傲。

阶级。

森严的、刻在骨子里的阶级。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开本子:

“官道等级分明。富户官员车马横行,平民避让。社会阶层固化严重,底层民众已习惯低头。”

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车继续前行,午后时分,青州府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垒砌,城楼上旌旗飘扬。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城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陈护卫策马上前,与守城的小头目低声交谈了几句,又亮出一块令牌。那头目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挥手让士兵放行。

马车顺利进城。

青州府城比白练尘想象的要繁华一些。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充满生机的市井气息。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味道??刚出炉的烧饼香、糖炒栗子的甜香、卤煮的咸香,还有牲畜的腥臊味和人体的汗味。

白练尘掀开车帘一角,仔细观察着街景。

她看到铁匠铺里炉火通红,铁锤敲击声叮当作响;看到布庄门口挂着各色布料,妇人们围着挑选;看到药铺里坐堂大夫正在给病人把脉;看到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演义。

但也看到乞丐蜷缩在墙角,伸出脏兮兮的手;看到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孩子蹲在街边,眼睛盯着路人腰间的钱袋。

繁荣与贫困并存。

马车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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