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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朝堂初议,波澜暗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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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白练尘站在沁芳园东角亭中,望着远处皇宫方向。晨雾如纱,笼罩着重重殿宇的轮廓,只有最中央的金銮殿方向,隐约透出灯火的光晕??那是早朝前宫人忙碌的迹象。

她手中握着那块象牙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司农寺丞”四个小字。一夜未眠,脑中反复推演今日朝会可能发生的一切。沈听澜会如何提出任命?秦桧一党会如何反对?朝臣们会是什么反应?她需要准备什么?

“姑娘。”

容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两个馒头:“先用些早膳吧。今日朝会,怕是要到午时才能结束。”

白练尘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粥是小米熬的,加了红枣,甜香扑鼻。她慢慢吃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皇宫方向。

“容姨,”她忽然开口,“你在京城多年,可曾见过女子为官?”

容姨沉默片刻,道:“老身见过女官,但那是内廷女官,掌管宫中事务,品阶不高,且不涉朝政。至于外朝官职……自大夏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从未有过?”

“从未。”容姨的声音很平静,“祖制如此。女子不得入朝为官,不得参与政事,这是写在《大夏律》和《礼制》里的铁律。”

白练尘喝了一口粥,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苦涩。

“那陛下今日……”

“陛下要破这个例。”容姨道,“所以今日朝会,必是一场硬仗。”

白练尘放下粥碗,望向容姨:“你觉得,能成吗?”

容姨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姑娘,老身只是个下人,不懂朝政。但老身知道,陛下既然决定要做,就一定会做到底。只是……”她顿了顿,“这条路,会很难。”

白练尘点头。

她知道难。但她更知道,沈听澜没有别的选择??朝中可用之人太少,秦桧一党把持着关键位置,改革寸步难行。而她,是他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变数。

辰时初,皇宫钟声响起。

悠远而沉重的钟声,穿透晨雾,传遍整个京城。那是早朝开始的信号。

白练尘站起身,将象牙腰牌收入怀中,整理了一下衣襟。浅青色的襦裙在晨光中显得素净,月白色的半臂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那支玉簪在发间泛着温润的光。

“我去了。”她说。

容姨躬身:“姑娘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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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

殿内烛火通明,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七十二根朱红巨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柱上盘绕的金龙在烛光中仿佛要腾空而起。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平整如镜,倒映着殿中百官的身影。

沈听澜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穿着明黄色的朝服,胸前绣着五爪金龙,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的坐姿笔直,双手平放在扶手上,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殿下,百官分列两侧。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按照品阶高低,从殿前一直排到殿门。每个人都穿着朝服,戴着官帽,手持笏板,垂首肃立。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宫人走动时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檀香的味道从殿角的铜炉中袅袅升起,混合着百官身上熏衣的沉香、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尽管已是深秋,但殿内人多,又门窗紧闭,温度并不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山呼,声音在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沈听澜抬手:“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笏板重新握在手中,目光低垂,等待着今日的议程。

殿前太监高声宣唱:“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短暂的沉默。

然后,户部尚书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道:“臣有本奏。北境三州秋粮已陆续入库,然今年收成较往年减三成,仓廪空虚,恐难支撑边军冬春之需。请陛下旨意,是否从江南调粮?”

沈听澜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平静而沉稳:“准。着户部与漕运司协同办理,务必在腊月前将五十万石粮食运抵北境。”

“臣遵旨。”

户部尚书退回队列。

接着是工部尚书,奏报京城外郭城墙修缮进度;刑部尚书,奏报一桩涉及地方豪强的命案;礼部尚书,奏报明年春闱的筹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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