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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柳如烟设宴,鸿门初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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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座神色各异的宾客。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如同面具,手中的丝帕被绞得几乎变形。园中的菊花在秋风中摇曳,金色的花瓣映着夕阳,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致,此刻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白练尘知道,今日这场宴会,不过是另一场战争的序幕。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柳小姐,承让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笑容:“白寺丞果然才思敏捷。来人,给白寺丞斟酒。”

侍女上前,为白练尘重新斟满一杯菊花酒。酒液澄黄,浮着几片细小的菊花瓣,香气清冽。白练尘端起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这是第三杯了。从她踏入柳府后花园的那一刻起,这场名为“赏菊”的宴会,就处处透着试探与敌意。

三日前,那张请帖送到她暂居的宅院时,白练尘正在整理官仓巡查的卷宗。请帖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纸,墨迹工整,措辞客气得近乎疏离:“闻白寺丞初入京城,才德兼备,特设薄宴于寒舍,邀京中姐妹共赏秋菊,望拨冗莅临。”落款是“柳氏如烟敬上”。

陈平当时就皱起了眉:“大人,这柳如烟是柳尚书的嫡女,在京城贵女圈中颇有声名。她父亲与秦相走得近,这宴会……”

“我知道。”白练尘放下请帖,目光落在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因为知道,才更要去。”

她需要知道,京城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官”是什么态度。柳如烟,不过是第一个跳出来试探的棋子。

***

柳府的后花园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此时正值深秋,园中数百盆菊花竞相开放,黄的如金,白的如雪,紫的如霞,在午后阳光下铺开一片绚烂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菊花的清苦香气,混合着女眷们身上的脂粉香,还有远处传来的丝竹声。

白练尘到得不算早。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罩淡青色半臂,发髻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这是沈听澜赠的那支玉簪的替代品,真正的玉簪被她收在空间里。这样的打扮在满园珠光宝气的贵女中,显得过于素净,却也格外醒目。

“白寺丞到了。”守在园门处的侍女高声通传。

园中的谈笑声微微一滞。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白练尘面色平静,缓步走入园中。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当,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白寺丞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柳如烟从人群中央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织金襦裙,外罩浅粉色绣百蝶穿花的大袖衫,发髻高绾,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是两颗浑圆的东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容貌确实出众,眉目如画,肤白如雪,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柳小姐客气。”白练尘微微欠身,“承蒙相邀,不胜荣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柳如烟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白寺丞初来京城,想必对京中姐妹还不熟悉。来,我为你引见。”

她挽起白练尘的手臂,动作亲昵,指尖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白练尘没有挣脱,任由她带着走向园中的凉亭。凉亭里已经坐了七八位年轻女子,个个衣着华贵,妆容精致。见柳如烟过来,纷纷起身。

“这位是户部李侍郎的千金,李婉清。”

“这位是礼部王尚书的侄女,王雨柔。”

“这位是……”

柳如烟一一介绍,每介绍一位,那位小姐便会微微颔首,目光在白练尘身上打量一番。白练尘一一回礼,神色从容,既不显得卑微,也不显得倨傲。

“早听闻白寺丞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李婉清率先开口,声音柔柔的,话里却带着刺,“只是没想到,白寺丞如此年轻,就能在朝为官,真是令人钦佩。”

白练尘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年轻,女子,为官,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质疑。

“李小姐过奖。”白练尘平静地说,“能为朝廷效力,是下官的荣幸。至于年纪与性别,陛下既已破格任用,想必看重的是能力,而非其他。”

亭中静了一瞬。

王雨柔轻笑一声,用团扇掩住半张脸:“白寺丞说得是。只是我们这些闺中女子,平日里学的都是女红诗书,最多也就是帮着母亲打理家事。像白寺丞这样在外奔波,与男子同朝为官的,还真是少见。”

“是啊。”另一位穿绯色衣裙的小姐接话,“我母亲常说,女子当以德容言功为本。像白寺丞这般抛头露面,只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如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姐妹们别这么说。白寺丞是陛下钦点的官员,自然与寻常女子不同。只是……”她转向白练尘,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白寺丞在朝中为官,想必辛苦。那些官场上的事,复杂得很,男子尚且应付不来,何况我们女子?我听说白寺丞最近在查官仓,那可是得罪人的差事,可要当心些。”

凉亭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白练尘端起侍女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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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茶汤碧绿,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柳小姐有心了。不过下官既然领了差事,自当尽心竭力。官仓之事关乎国本,关乎百姓生计,再难也得查清楚。至于得罪人……”她放下茶盏,瓷盏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若是怕得罪人,当初就不会接这差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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