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北境烽火,急报入京(1 / 2)
白练尘在偏殿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宫中的生活平静得近乎刻板。每日卯时初刻,容姨会准时敲门,送来温水和简单的早膳??通常是清粥小菜,偶尔有御膳房特制的糕点。辰时,她会去司农寺衙门处理公务,翻阅各地呈报的农事文书,批复几份关于秋收安排的奏折。午时回偏殿用膳,午后或翻阅书籍,或在庭院中散步。酉时用过晚膳后,便早早熄灯休息。
一切都按部就班,像被精心编排过的戏码。
但白练尘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容姨每日都会向她汇报听风阁追查“断指老七”的进展??线索在城南的赌坊断过一次,又在城西的暗娼馆重新接上,最后指向城外一座荒废的义庄。陆副统领亲自带人去了,回来时面色凝重,说义庄里只有一具尸体,左手小指确实缺了一截,但人已经死了至少两天,致命伤在胸口,刀口干净利落。
灭口。
白练尘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窗边喝茶。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手中的青瓷茶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轻轻转动茶杯,看着茶汤中舒展的叶片,没有说话。
容姨站在她身后,低声道:“线索断了。但陆副统领说,从尸体上的痕迹看,动手的是专业杀手,不是江湖草莽。”
“知道了。”白练尘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咔”声。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愤怒或失望。前世做特工时,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线索断了,证人死了,证据消失了。每一次,她都只能重新开始,像在黑暗中摸索,直到找到下一丝光亮。
这一次,也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第四日深夜,变故发生了。
***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白练尘睡得很浅。这是特工的本能??无论身处多么安全的环境,她都会保留三分警惕。所以当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时,她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不是一匹马,而是至少三匹,蹄铁敲击着宫外的青石板路,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哒哒”声。紧接着,宫门方向传来沉重的叩门声,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是要把门板敲碎。
“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开宫门!”
嘶哑的喊声穿透夜色,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白练尘从床上坐起,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夜的冷风灌进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她看到偏殿外的庭院里,容姨已经站在廊下,手中握着短剑,警惕地望向宫门方向。
“姑娘,是军报。”容姨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白练尘点了点头。她看着远处宫墙上亮起的火把,一个接一个,像一条蜿蜒的火龙,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内宫深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低声的传令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她知道,出大事了。
***
养心殿。
烛火通明,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沈听澜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外罩一件玄色绣金龙纹的披风,坐在御案后。他的脸上没有睡意,只有一种沉静的肃穆。御案上摊开着一份军报,纸张粗糙,边角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那是血。
李德全站在御案旁,手中捧着另一份文书,声音低沉地念着:“……九月十七,苍狼部大汗拓跋烈亲率二十万铁骑,兵分三路南下。左路五万,由大将阿史那?哲别统领,突破黑水关,守将赵广殉国,关城陷落。中路十万,拓跋烈自领,强攻雁门关,守将李忠重伤,副将王勇战死,关城告急。右路五万,由大将兀术统领,绕道阴山,已深入云州境内,连破三寨,兵锋直指云州城……”
每念一句,殿内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殿中站着十几位重臣,都是被连夜召入宫的。秦桧站在最前面,穿着深紫色的朝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身后是几位文官,都是他的党羽,一个个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什么。武将那边,以李老将军为首,几位戍边归来的将领站得笔直,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截至九月二十,北境防线已有七处被突破,三座边城失守,五位守将殉国,伤亡军民……”李德全念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伤亡军民,尚未统计完全,但初步估算,已逾万人。”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沈听澜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诸位爱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军情如火,刻不容缓。今夜召诸位入宫,就是要议一议,这仗,该怎么打。”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秦桧第一个站出来,躬身行礼,“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不可贸然开战。苍狼部此次来势汹汹,二十万铁骑绝非儿戏。我大夏北境防线绵延千里,兵力分散,若仓促应战,恐难取胜。不如……不如先派使臣和谈,探明对方意图,再作打算。”
“和谈?”李老将军猛地踏前一步,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秦相!敌军已破我关城,杀我将士,屠我百姓!此时和谈,与投降何异?!”
“李将军此言差矣。”秦桧身后,一个中年文官站出来,是礼部尚书周文远,“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能因一时意气,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苍狼部此次南下,无非是为了粮草财物。若能以金银绢帛换取边境安宁,避免生灵涂炭,何乐而不为?”
“放屁!”李老将军怒目圆睁,声音震得殿梁都在发颤,“我大夏立国百年,何曾向蛮夷低头纳贡?!今日割一城,明日赔万金,后日是不是要把整个北境都让出去?!周尚书,你读的是圣贤书,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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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卖国之道?!”
“你??”周文远脸色涨红。
“够了。”沈听澜淡淡开口。
两个字,却让殿内的争吵瞬间平息。
沈听澜站起身,走到御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他拿起那份沾血的军报,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
“拓跋烈要的,不是金银绢帛。”他缓缓说道,“他要的是大夏的江山。”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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