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韩老娘(2 / 2)
计告诉她陈家小儿子陈三是出名的纨绔,最近几天没怎么出门。"以前每天都去赌坊。最近三天没去。"苏见微问:"以前每天都去?""嗯。""为什么突然不去了?"老伙计说:"不知道。但陈三这个人他要是没事,不会突然不去赌坊的。"苏见微"嗯"了一声。
老伙计又说:"还有件事。陈家的二房昨天派人去收拾陈三的院子,好像是清理什么东西。下人挑着一大筐去了城外烧。烧的时候有个邻居路过,闻到一股臭味不是寻常垃圾的味道。"
苏见微说:"是什么的味道?"
"邻居说像是血泥的味道。"
苏见微"嗯"了一声。没追问。回铺子。
走到巷口,茶坊老伙计还在门口扫地??扫一下,停一下,节奏没变。但扫帚在巷口那个位置停得比平时久。她从他身边走过,他低声说了一句:"别回头。后面有人。"
苏见微没回头。脚步没变。身后有脚步声??是那个陈家家奴,短刀铜环撞着腰带,一声一声,越来越近。巷子很窄,两人并行都要侧身。前面就是最窄的那段??再走几丈到家。但身后的步子加快了。
茶坊老伙计继续扫地??但身子往前挪了半步,把自己放进了家奴和苏见微之间。扫一下,停一下。没看那个家奴,也没说话。
陈家家奴慢了下来??他要动手的话,就有人看见了。没法悄悄做。他停了片刻,铜环响了一声,转身绕别的路走了。
苏见微没回头,手指掐进了掌心。听见铜环声远了,才松开。
"苏小娘子,"老伙计在身后说,声音不大,"到家闩好门。"
苏见微推门进铺子,闩上门。后背贴在门板上,听见外面的扫帚声还在一扫一下,停一下。节奏没变。
第九天清早。苏见微出门,去县城外北亭。她要去找韩老娘。茶坊老伙计跟她说过韩老娘住县城外北亭路口的茶亭后面,有一间土屋。
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北亭。一路上是出城的官道,人来人往??挑担进城的农户、走亲戚的妇人、赶车送货的脚夫。她走在路边,避开车马。北亭是去往邻县的路口,立着一座石亭,供着土地神,石像被路人摸得发亮。亭东侧搭了个木架茶棚,两张矮桌,几个杌子。茶亭后面一间土屋,墙皮斑驳,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代书",漆掉了大半。
韩老娘在茶亭里,正在给一个老农写状。老农蹲在杌子上,韩老娘坐在矮桌前,眯着眼睛写??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桌上摆着一方旧砚、一支秃笔、几张麻纸。写得很慢,下笔稳。左手压纸,右手运笔,脖子前倾??跟苏见微祖父一个姿势。经年写状子写出来的。
苏见微在茶亭门口站着,没进去。她不想打扰韩老娘写状子。
韩老娘写完,递给老农。老农看不懂字,韩老娘念了一遍。老农耳背,侧着头听完,脸上的褶子慢慢松开。"好。多少钱?""五文。"老农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解开,数出五文铜钱放在矮桌上??铜钱旧得发亮,边缘磨薄了。他鞠了一躬,抱起状子,像抱一件易碎的东西,走了。韩老娘把铜钱收起来,抬起头,看见了苏见微。
"你来做什么?苏家小娘子?""韩大娘。"苏见微进茶亭,在韩老娘对面的杌子上坐下。她把递路级的那份状子从袖子里拿出来,递过去。韩老娘看了她一眼,接过状子。
韩老娘读得很慢。每读一句,点一下头。读到一半,停下来。
"溺井案?王氏?"
"是。"
"你怎么写到陈家和赵主簿勾连的?"
"周仵作的杂记,张稳婆的口述,祖父留的旧底稿,赵主簿的笔迹。"
韩老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苏老先生留下的底稿??熙宁三年,王义那份?"
"是。"
韩老娘把状子放在桌上。"姑娘,你这状子写得太齐了。"
"不齐递不出去。"
韩老娘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在茶亭坐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状子有去无回的人才会有的笑。"小娘子,你这状子递县衙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