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探病(2 / 2)
季庭礼下意识皱了皱眉。
“季先生,江总两小时前转回病房,手术很成功。”
季庭礼目光始终落在江翎的脸上:“他什么时候会醒?”
“因为手术过程中多次加深了麻醉,江总目前的麻药还没有代谢完,会进入反复的苏醒和沉睡,这是正常情况,大概24小时之后就会清醒。”
季庭礼偏头:“多次加深麻醉?”
“是的,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江总的体征对疼痛的反应比较强烈,所以进行了加深麻醉。”
是怕疼,季庭礼想。
他弯腰,拿起江翎存档在床边的病历,翻看了片刻,再次蹙眉:“他从前不止一次感染肺炎?”
“你不会又得肺炎了吧!”
胖乎乎的小男孩推了同桌的江翎一把,用手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江翎戴着儿童口罩,大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一双水润晶莹的眼眸。
小江翎幼时的眼尾不想长大后那样凌厉,还存着孩童时的懵懂圆钝感,他无声看了自己同桌一眼,然后弯下腰捡起刚刚被同桌推到地上的铅笔。
铅笔尖尖被摔断了,江翎用小小的手指戳了戳断口,睫毛颤了颤,然后拿出小汽车卷笔机,开始给自己卷笔。
“喂!你怎么老生病啊!”
同桌不依不饶。
江翎卷完笔,收好卷笔机。
“你生病了就别来学校啊,会传染给我的!”
江翎口罩下的唇抿了抿,转身从书包里拿出新的口罩,递给同桌。
可同桌却再次推开他的手,口罩掉在地上,江翎垂眸,软软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眸。
他慢慢地捡起口罩,走到垃圾桶边丢掉,慢吞吞回来时又在路上咳了起来,最后坐下时眼角又湿湿的,红红的。
同桌一脸古怪地看着他,把自己的桌子拉远了好多。
江翎好似没有察觉他的动作,只是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睛,拿起笔,继续写着自己没写完的一年级口算作业。
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江翎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七岁的他甚至比当年更茫然。
他只是在想,我怎么又开始咳嗽了。
江翎讨厌生病,也害怕生病,口罩下的嘴紧紧抿着,不让自己咳出声音来。
生病、咳嗽、肺炎,这些都意味着自己需要人照顾。
江翎不喜欢这样。
他知道妈妈带着他改嫁会遭人指指点点,陆家人表面上很尊敬他们母子俩,可江翎也听到过好多次他们背地里说他是小拖油瓶,所以他在继父一家人面前时,总是尽量保持安静,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想他懂事一些,妈妈或许就能开心些,不像以前一样总是哭。
可六七岁的他抵抗力太弱了,春天的时候因为换季连着生了两场病,支气管炎和肺炎接踵而来,他一开始以为只是小毛病,自己悄悄在药箱里拿了药吃,可半个月了都不见好,他一直忍着,直到忍不住在妈妈面前咳嗽。
妈妈带他去了医院,情况不太好,江翎直接住了大个半月的院。
那段时间妈妈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江翎已经很久没有和妈妈这么长时间地呆在一起过了,所以哪怕要天天打针,或者是吃苦到流眼泪的药,他都沉浸在妈妈陪伴的幸福里。
然而这样幻梦般的幸福在出院的那天被打破。
江翎回到陆家,敏锐感觉到了陆家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家里的佣人都若有似无地打量他,目光并不友善,甚至带着些排斥。
他以为他们是嫌弃自己的病,于是江翎伸着自己还留着针孔的小手,严肃着小脸,对正在浇花的几个佣人说:“我的病已经好了,不传染。”
谁知道几个佣人笑出了声,用一种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目光看着他。
他们责备道:“那当然了,江小少爷,夫人照顾了您大半个月,连家里都顾不上回来,您的病能不好吗?”
江翎愣愣地抬着手,明白了,他们是因为妈妈照顾自己忽略了陆家而感到不满。
可是为什么?
那明明也是他的妈妈。
江翎感到委屈,想去找妈妈。
却不小心听到继父和妈妈在争吵。
继父说:“你儿子生病,你就可以对家里不管不顾这么久!?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陆家的女主人,是我陆家的人!”
母亲情绪也激动:“我儿子高烧四十度,就在我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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