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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微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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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练刀不再手抖,读书不再喊累,受罚时跪到膝盖见血也能一声不吭。

父亲看他的目光终于有了几分满意,说这才像谢家的嫡子。

谢临川便一日比一日冷。

后来他入宫伴读,站到尚未登基的新帝身边。

再后来,潜邸风雨骤起,夺嫡、密诏、血夜、诏狱,他一步一步走进权力最阴暗的地方。

旁人尚在论仁义时,他已经学会先折断对方的脊梁;旁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杀时,他的刀已经出鞘。

他终于变成父亲想要的模样。

也变得比父亲更狠。

京城人怕他,朝臣怕他,连侯府下人听见他的脚步声都会低头屏息。

谢临川掌北镇抚司,生杀予夺,铁面无情。

他没有软肋,也不需要软肋。

至于周云瑶。

那桩婚约从小定下,他从未放在心里。

周云瑶喜欢谢承彦,他很早便知道。

她在他面前端着未婚妻的体面,转头又去同谢承彦互诉衷肠。谢临川看在眼里,心里竟连怒意都没有。

不在意的人,谈不上背叛。

她是棋子。该用时用,该弃时弃。若有一日她失了用处,自有她该去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如此。

可深谷里那股寒意再次裹住了他。

梦中的冰窖重新封死,铁门外的脚步声再度远去。

谢临川蜷在岩石上,身体战栗得越发厉害,连呼吸都带了破碎的颤音。

“母亲……”

他喉结艰难滚动,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别走……”

温妩听见了。

这一声撞进她耳中,竟叫她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她看着谢临川。

他在梦里喊母亲。

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刀一样的人,居然会在昏迷里露出这样的脆弱。

温妩从前只觉得谢临川可怕,觉得他天生高高在上,生来便该站在云端俯视别人。

直到此刻,她才隐约意识到,一个人能长成如今这副冷硬模样,也许并非毫无缘由。

可这念头只在她心头闪过。

她很快又冷下脸。

谢临川可怜,与她何干。

他曾在湖边掐住她的口鼻,差一点让她死在那里。

他看她时,眼底常有轻贱和审视。他手上沾过那么多人的血,哪怕幼时受过苦,也不代表他如今那些狠辣便能被抵消。

温妩该冷眼旁观。

她甚至可以离他远些,只要这人不死,明日能勉强撑着等人来寻,便已经算她仁至义尽。

可谢临川抖得太厉害。

那声“别走”也太低。

温妩坐在火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木枝。火星溅出来,烫到她手背,她才回过神。

“真是欠你的。”

她低低骂了一句。

若谢临川今晚真冻死在这里,她先前那口血白喂了,解毒丹也白费了。

明日追兵再来,她一个人未必能走出这片深山。无论怎么算,她都不能让他死。

温妩站起身,走到洞口看了一眼。

外头雨势小了,风却更冷。洞口那些湿衣裳挂了半夜,也只是半干,摸上去仍带着潮意。

她身上的外衣也被泥水浸过,贴在身上冰凉。若这样靠近谢临川,给不了他多少暖,反倒会把寒气带过去。

温妩咬了咬牙。

她背过身,将外头那件半湿的衣裙解下,又脱去破了边的披风,只留下里头一层白色中衣。山洞里的冷气扑上来,冻得她肩背一颤。

肌肤暴露在寒意里,细细的战栗从脖颈一路漫到腰侧。

她抱着手臂站了片刻,心里又骂了一句谢临川。

这人最好活下来。

否则她定要把他尸体踹进山涧里。

温妩走到他身边,先试着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可手背往他颈侧一贴,又是冷的。

热与寒在他体内一起烧着,才让他这样难受。

谢临川仍陷在梦里,唇边不断溢出破碎的低语。

母亲、冰窖、别走,几个字断断续续拼在一处,听得人心里发酸。

温妩坐到他身旁,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躺了下去。

岩石很冷。

背脊贴上去时,她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

谢临川身上残破的铁甲硌着她的手臂,硬得发疼。她皱着眉,把他外头几片碎甲解开,又将自己往他身边挪了挪。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贴近。

温妩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背,试图把体温一点点送过去。

“谢临川。”

她低声唤他。

“你最好记着,是我救了你。”

昏迷中的男人当然没有回答。

可在接触到她身体暖意的一瞬,谢临川猛地僵住。

下一刻,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几乎凭着本能翻身,将她整个人死死抱进怀里。

那力道太重。

温妩被勒得胸口一闷,险些喘不过气。

“谢临川,你松些……”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谢临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扣着她,苍白冰冷的脸埋进她颈窝。

呼吸落在她颈侧,烫得惊人。他身上血腥味、药味、雨水味混在一起,侵得温妩鼻尖发酸。

她原本该推开他。

这姿势太近,也太过荒唐。

他是她名义上的小叔,是宣平侯府世子,是那个几次威胁她的人。

若在京城里被人瞧见,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这里是深谷。

外头是雨,是追兵,是看不见尽头的山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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