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白雪(2 / 2)
戴沐白正坐在靠近通道的一侧。
他原本只是提前观察斗魂场环境,见到白雪以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停留了片刻。对方身量比常见的成年女魂师更纤细,结合举止和登记年龄,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她站在嘈杂的斗魂台中央,没有局促,也没有第一次登场的兴奋,仿佛周围那些视线原本就该落在她身上。
裁判宣布双方释放武魂。
铁猿立刻完成附体,白雪却仍站在原处。她没有抬手,也没有任何魂环出现,身后的披肩甚至没有被魂力吹动。
观众席中很快出现嘘声。铁猿等了数息,见她确实没有释放武魂,脸上也浮起被轻视后的怒意。他抬起覆盖黑毛的手臂,声音在场中传开:“第一次上斗魂台,吓得连武魂都忘了怎么放?”
白雪这才将注意力落到他身上。
那一眼并不尖锐,甚至看不出明显敌意,却令铁猿觉得自己方才的挑衅像某种不值一提的噪音。她将披肩边缘向后理了一下,声音清冷而平稳:“对付你,还用不到。”
观众席中的嘘声瞬间变成更大的喧哗。
裁判挥手宣布开始。
铁猿脚下猛然发力,第一魂环随之亮起。原本粗壮的双臂再次膨胀,皮肤下方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整个人正面冲向白雪,右拳带着沉重风声砸向她肩侧。
白雪没有后退。
直到拳锋逼近,她才向左侧移动半步。裙摆只在脚边轻轻晃动,铁猿的拳头便擦着披肩落空。她没有趁机拉远距离,反而顺着对方前冲的方向贴近,左手在铁猿肘侧轻轻一按,右脚同时落在他准备调整重心的位置。
铁猿本能地想收回手臂,前冲力量却被那一下推向侧面,脚下又恰好受到阻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才稳住。
第一次交锋没有任何激烈碰撞,观众席反而安静了些。
铁猿转身时脸色已经沉下去。他不再把白雪当作没有经验的新人,双臂同时张开,试图以更大的攻击范围封锁闪避路线。第二拳从横向扫来,白雪略微仰身,让那条覆盖黑毛的手臂从面前掠过,随后手指扣住对方腕部,却没有试图凭力量将其拉动,只借着铁猿自己转身的趋势向前送出。
铁猿再次失去重心。
他连续两次被同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带偏,怒意终于彻底压过了谨慎。第二枚魂环亮起,黑褐色光芒沿手臂迅速覆盖到胸口与背部,身体表面浮出一层近似铁甲的光泽。
第二魂技,铁衣。
力量与防御同时提升以后,铁猿不再尝试抓住白雪。他直接压低肩膀向前冲撞,准备凭借覆盖全身的防御把她逼出斗魂台。白雪向后退了两步,速度看起来并不快,恰好维持在即将被追上的距离。铁猿见她终于开始后退,脚下力量进一步增加,观众席上的呼喊也重新高涨起来。
戴沐白却皱起眉。
白雪每一次后退都落在同一条弧线上,铁猿以为自己在压缩她的空间,实际已经被她引向斗魂台边缘。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距离,像是从踏上斗魂台开始便记住了每一步的位置。
铁猿距离她只剩不足一臂时,白雪忽然停下。
他的肩膀已经撞到面前,白雪却没有向两侧闪避。她迎着冲撞向前迈了半步,身体从铁猿展开的右臂下方穿过,左手落在其手肘后侧,右手则按住肩胛。魂力只在接触的一刻沿掌心涌出,没有武魂显形,也没有魂环光芒,力道却精准地压在铁猿无法及时调整的位置。
铁猿的冲势没有停止。
白雪也没有与他正面角力。她只是将方向偏移了极小的角度,让原本冲向自己的力量继续向斗魂台边缘倾斜。铁猿察觉时已经来不及收脚,右腿踩到边缘,身体骤然向外倾倒。他试图用左手抓住白雪,白雪却先一步松开肩胛,指尖在他腕侧轻敲一下,令那只手从自己袖口旁擦过。
沉重身体越过斗魂台边缘,摔进下方缓冲区。
全场安静了一瞬,裁判甚至低头确认铁猿的确已经离开比赛范围,才抬起手宣布白雪获胜。
直到结果传开,观众席上才重新爆发出声音。有人认为铁猿输得愚蠢,也有人开始讨论白雪究竟是什么武魂。整场比赛中,她没有展示任何明显能力,只有最后一刻使用了少量魂力强化双手。没人能够根据这些动作判断武魂类型,也无法确认她是否真正用尽实力。
白雪没有看向铁猿,也没有接受观众的欢呼。她只是将方才被对方拳风带乱的袖口重新整理好,向裁判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离开斗魂台。
那份从容令戴沐白直到她消失在通道尽头,才收回视线。
白雪离开斗魂台后,戴沐白的目光仍停在她消失的通道口。
方才那场斗魂结束得并不激烈,却比许多正面碰撞更值得回想。她从始至终没有释放武魂,面对铁猿的两种魂技也没有显出慌乱,甚至连最后将人送出斗魂台时,都只用了极少的魂力。那不是来不及召唤,也不像单纯托大,更像她从登台以前便决定,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武魂。
弗兰德坐在旁边,将戴沐白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替他解答。直到场内开始清理上一场留下的碎石,他才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提醒道:“别看了,下一场是你。”
戴沐白收回视线,起身时又朝通道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才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候场区。
他没有认出白雪。至少这一点,已经足够。
戴沐白上场以后,白雪已经回到共用休息室。
奥斯卡在里面等她,一见房门关上便开始复述观众席的反应。他原本担心白仞用不释放武魂的方式取胜会过于勉强,真正看完以后,才发现对方连寂灭双翼都不需要便足以处理经验一般的二十四级大魂师。
“你最后是不是早就算好他会冲出斗魂台?”奥斯卡一边说,一边替白雪检查发带有没有松开,“他第二魂技亮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用寂灭羽衣挡一下。”
白雪坐在窗边,没有立刻恢复白仞平时的神态。她摘下手套,检查右手指节,确认刚才承受铁猿冲击时没有留下损伤,才淡淡说道:“防御越强,他越相信我无法正面改变方向。让他继续冲,比拦下来容易。”
奥斯卡听完啧了一声,认为这种话若被铁猿听见,对方大概还会再气一次。他正想继续说,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后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戴沐白走了进来。
他的个人斗魂刚刚结束,白虎武魂带来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对手等级与他接近,却没能承受白虎护身障强化后的连续进攻,比赛结束得比预想更快。戴沐白右侧肩头多了一道擦伤,左侧肋部的旧伤也因发力显得略微僵硬。
他没有想到白雪会在这里,推门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奥斯卡坐在另一侧椅子上,像是早已等着这一刻,只低头整理手中的发饰,没有主动介绍。
戴沐白迎上了她的视线。
斗魂场休息室里的灯光比台上柔和,面具仍遮住她的眉眼,却让垂落的白发与露出的侧脸更加清晰。她的目光先落在戴沐白肩上的擦伤,又扫过他下意识护住左侧肋骨的姿势,随后才开口:“你的伤还没好,第二次正面冲撞时不该继续加力。”
她的声音不高,清冷中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像是指出一个过于明显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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