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一起走完(2 / 2)
“你先能跑直线再担心我。”白仞没有与他拉扯,只从竹篓中取出那块最重的石头,放进自己的背篓。
奥斯卡确实已经没有足够力气阻止,眼睁睁看着白仞替自己承担了大部分重量,嘴唇动了几下,只说了一句:“别全拿走,至少给我留一块。”
白仞没有拒绝。他把最小的石块留在奥斯卡篓中,重新替他系好固定绳:“最后两个来回以前,自己拿回去。”
“当然。”奥斯卡喘着气抬了抬下巴,“我又不是准备赖你一辈子。”
白仞背起竹篓时,右肩因为骤然增加的重量轻微下沉。唐三立刻看了过来,却没有当着奥斯卡的面要求白仞把石头交给自己,只在再次起跑以后伸手碰了一下白仞的竹篓边缘,确认新加入的石块是否固定牢靠。
白仞看见他的动作,主动说道:“我能承受。”
唐三没有回答。他只是趁下一次短暂停顿,把白仞竹篓中两块体积较大、容易偏向右侧的石头取出,放进自己篓中,又从自己的竹篓里换了两块重量相近、形状更平整的小石块给白仞。
总重量几乎没有变化,白仞背上的重心却回到中央。
“我没有让你替我承担。”白仞看了一眼唐三变得更难固定的竹篓。
“重量一样。”唐三把自己的固定绳收紧,确认不会在跑动中散开,随后向前迈出一步。
白仞跟上以后才发现,唐三换到自己篓中的石块虽然总重相近,却让他原本便比白仞更多的负重变得更加集中。唐三没有再解释,只重新跑到白仞右侧,把两人的间距缩短了半步。
那不是替他承担,也没有违背白仞的意愿,只是把会伤到右肩的重量换成更适合他的形状。
白仞看着唐三被汗水浸湿的侧脸,眼神柔和了些。他没有再要求重新交换,只将脚步调整到与唐三完全一致。
第六个来回结束时,宁荣荣终于支撑不住,扶着长桌边缘大口喘息。她想端起盐水,手指却抖得几乎握不住碗,瓷碗在桌面碰出几声轻响。
奥斯卡站在她旁边,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先喘了几口气,才伸手托住碗底,帮宁荣荣把盐水稳住:“别洒了,只有这一碗。洒了大师可不会再给你盛。”
“我又不是故意的。”宁荣荣已经没有力气像平日那样与他争辩,只瞪了他一眼,借着他的手把水慢慢喝完。
奥斯卡见她喝完才松手,随后自己也端起碗,几乎一口气灌了下去。宁荣荣看着他汗湿后贴在脸侧的银发,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平日总喜欢开玩笑的人,其实也已经累得双腿发抖。
唐三从宁荣荣的竹篓中取出一块石头,白仞也准备过去分担,却被宁荣荣抬手阻止。
“别都拿走。”她喘息着说道,“大师给我的重量本来就最轻。若连一块都不背,我跑完也没有意义。”
唐三看了她片刻,只拿走其中较重的一块,把最轻的石头重新放回篓中。宁荣荣背起竹篓时身体晃了一下,奥斯卡下意识从旁边扶住她手肘,等她站稳后又立刻松开,像是怕动作慢一点便会被误认为故意占便宜。
宁荣荣没有像从前那样甩开他,只重新调整呼吸,跟着队伍继续出发。
第七个来回开始以后,太阳已经升到正上方。道路被晒得发白,热气不断从地面向上蒸腾,八个人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透,肩背被粗糙竹篓磨得火辣疼痛。
小舞仍然保持着相对稳定的体力,却也不再像前几次那样轻松。她跑在白仞身后,忽然伸手拉了一下他垂落的发带。
白仞回头时,她已经把那根被汗水浸湿、逐渐松开的发带重新取下,将浅金过渡到银白的长发拢到一起。
“别动。”小舞一边跑一边替他重新束发,动作算不上精细,却十分熟练,“再松一点就掉下来了,到时候踩到头发摔倒,可别怪我笑你。”
“跑成这样还有心情管我的头发?”白仞虽然这样说,却真的没有继续移动头部,只稍微放慢速度配合她。
“当然要管。”小舞把发带重新系紧,满意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二哥现在头发这么长,不管很容易碍事。”
白仞转回前方,眉眼间带着一点真实笑意:“知道了。”
唐三跑在一旁,看见小舞替白仞重新整理好长发,眼中的紧绷也稍微缓和。他没有加入对话,只等小舞回到原本位置以后,再次走到白仞右侧。
马红俊在这一程中真正接近极限。他虽然在白仞提醒下维持着呼吸节奏,可体重和十公斤负重仍然比其他人消耗更多。跑到半途时,他脚下一软,双膝几乎直接跪向地面。
白仞从旁边伸出肩膀,顶住他的上臂与胸侧,让他没有完全倒下。马红俊靠着白仞勉强站稳,大口喘息着说:“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戴沐白从前方退回来,伸手解开马红俊竹篓上的绳索,把里面那块十公斤石头直接放进自己背篓。
石头落下时,戴沐白肩膀也随之一沉。他原本便承担十五公斤,如今负重已经达到二十五公斤,额角青筋几乎立即浮现出来。
马红俊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戴沐白已经重新系紧绳索:“别浪费力气。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别让我替你背着石头还要停下来等。”
“戴老大……”马红俊难得没有继续耍嘴皮子,只咬紧牙关重新站直。
白仞看向戴沐白:“你跑左侧还是右侧?”
戴沐白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负重增加以后,他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兼顾整个队伍的位置,而白仞是在问他准备负责哪一边,以便另一个人去照看剩余方向。
“左边。”戴沐白调整着肩带,声音因为呼吸沉重而有些发哑。
白仞点了点头,转到队伍右侧。两人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一个承担了最多的石头,一个在自己负重增加的情况下仍不断留意落后的伙伴,像真正的队长与副手一样,把逐渐松散的队伍重新稳定下来。
朱竹清跑在戴沐白斜后方,她看见戴沐白接过马红俊全部负重时,眼神明显停顿了一瞬。过去她总认为戴沐白习惯逃避,连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都不愿面对,可此刻他明明已经累到呼吸失序,仍然毫不犹豫地把同伴的石头背到自己身上。
朱竹清没有因此主动靠近,却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与他保持最远距离。
第八个来回,所有人的速度已经慢到接近快走。宁荣荣每前进一段距离便必须重新调整呼吸,白仞没有用空洞的鼓励催促她,只在她几乎看不到终点时说道:“再走十步,前面那棵树下换气。”
宁荣荣抬头看向那棵并不算远的树,咬牙完成十步。到达以后,白仞又指向下一处阴影:“再走十五步。”
原本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道路被拆成一个个短暂目标。宁荣荣没有力气说话,只按照白仞的提示继续前进,竟真的一点点跟上了队伍。
朱竹清仍然没有喊过一次累。可在一次下坡时,她的右脚落地角度出现偏差,身体明显向旁边倾斜。戴沐白几乎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宽厚手掌只停留了极短一瞬,等她重新站稳便立刻松开。
朱竹清原本已经准备说“不用”,话到嘴边,却看见戴沐白苍白的脸色与背后远比其他人沉重的竹篓。那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她只是重新调整脚步,继续向前。
戴沐白也没有借机与她说话。
第九个来回开始前,奥斯卡从白仞的竹篓里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石头。
白仞看着他已经发白的嘴唇:“你可以等最后一程再拿。”
“说好了最后两个来回以前拿回去。”奥斯卡把石头放进自己的竹篓,手指因为疲惫而系了几次都没能系好绳结,最后还是白仞替他收紧,“你已经替我背了够久。再让你带到终点,我以后还怎么在荣荣面前抬头?”
宁荣荣就站在不远处,闻言望向他。奥斯卡已经累得顾不上自己说漏了什么,只重新背起竹篓,身体被五公斤重量压得向后一晃,却仍咬牙站稳。
宁荣荣看了他片刻,呼吸凌乱地说道:“奥斯卡,你今天……倒真的像个男人。”
奥斯卡原本应该立刻顺着这句话得意几句,可此刻他连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勉强抬了一下下巴:“我哪天不像?”
宁荣荣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因为喘不上气而不得不停下来。她没有再反驳,只在奥斯卡重新起步时,主动走到他旁边。
白仞确认奥斯卡的竹篓不会再松动,便回到唐三身侧。
途中短暂经过一段树荫时,唐三忽然伸手扣住了白仞左腕。
白仞低头看去,才发现腕间那根褪色红绳因为汗水和反复摩擦,原本修补过的绳结已经松开一半。若是继续跑下去,再经过几次手臂摆动,或许便会真正脱落。
他自己尚未察觉,唐三却已经停下脚步,把红绳从松动的位置重新绕回腕间。
周围其他人都累得顾不上他们。戴沐白正在前方稳定马红俊的步伐,小舞扶着宁荣荣,朱竹清则站在后方等奥斯卡重新跟上。树影下只剩粗重呼吸与绳结摩擦皮肤的轻响。
唐三的手指同样被汗水浸得微凉,动作却依旧很稳。他先把松开的线头穿过原有结扣,重新压紧修补过的位置,最后确认红绳不会再因手腕动作脱落。
白仞安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没有把手抽回来。
唐三从星斗大森林回来以后,对他的关注似乎总比对其他人多出一点,却从不真正说出口。调整肩带、改变负重、始终守在右侧、在人群靠近时先挡住可能的碰撞,如今又在他自己都没注意时发现红绳松开。那些动作自然得几乎像一种本能,也因此比任何直白的话都更难忽视。
唐三将最后一截绳尾压进结中,拇指在红绳上轻轻按了一下,才松开白仞的手腕。
“谢谢。”白仞看着重新系紧的红绳,声音很轻,却没有过去那种为了保持距离而刻意压平的冷淡。
唐三停下脚步,与他对视,片刻后只点了点头,走回道路中央。白仞也随之跟上,这一次没有与他保持原本半步距离,而是主动走到更近的位置,让两人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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