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1 / 2)
江采蘅谈不上高兴不高兴,尽管裴晔尽可能为她安排了一切,今夜她还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裴晔送她傍身的田产,又要她去考女学,在含章院的书房里为她设榻,当然是对她动了情,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丧失理智,甚至还会用不知道从哪来的镯子哄骗她。
她强迫不想去想那些,好像显得她十分在意裴晔,奈何含章院的侍女粗心,熏染枕席所用的香料并非她自制的缥兰香,那清幽的香气与裴晔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又霸道地往她鼻中钻,由不得江采蘅不想。
她在这方烙锅上勉强睡了一个时辰,等侍女请她起身时,她才如蒙大赦,连饭也不肯用,坚决要先回去。
请安的时候,三夫人神色如常,反倒是见她神情倦怠,双目无神,开口劝慰了两句:“阿蘅,你也知道檀郎的性子,只有旁人服侍他的份,他如何会低声下气哄人,你若真有那份心,便要忍气吞声些,若两厢置气,谁也不肯低头,情分慢慢也就淡了。”
江采蘅默然片刻,她从前也是这样想的,但裴晔的脸面应当没有三夫人想得那样金贵。
她轻声道:“姨母说笑了,阿蘅蒲柳之姿,不敢高攀表哥。”
三夫人暗自头疼,这位外甥女看似温顺,却十分有主意,侍奉时虽挑不出错,但要让江采蘅委屈自己的心意来顺从自己,也不大可能。
她自己也有些说不出的矛盾,虽不愿江采蘅嫁给裴晔,日后教自己的儿子仰人鼻息,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丞相已经在为檀郎相看新妇,你当真不急?”
江采蘅咬紧了唇,心底无端生出几分烦躁。她并不是为裴晔吃醋,而是厌烦三夫人同样傲慢的示好。
她要嫁高门,无非是依仗自己的容貌口才,引得年轻郎君动心,在裴晔身上,三夫人完全无法为她提供任何助力,却可以用这种捕风捉影的传言来表达关心,仿佛对她的婚事十分上心,极盼着亲上加亲。
可实际上三夫人却对裴晔兴办女学的事情一无所知,可见对她到底用了多少心思,在这件事上又能出多少力气。
洁玉按照裴晔的吩咐,将他所列的书目都从裴氏的书楼中一一取下,放在娘子身边,她自知夜里的事情得罪了江采蘅,却不想娘子反而把她留下来侍墨,教玉容去安排铺子里的事情。
书楼内悄然无声,只有墨石划过方砚,酿出沙沙的响声。
书页很久都没被人翻动过一页,洁玉斗胆偷窥娘子的侧脸,却发现那双时常漾着笑意的眼睛已蓄满泪水,几颗泪珠滴落在她身前的百合花上。
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已经不知怎样怜爱宽解她才好,但洁玉日常只习武做事,虽心底发急,却不知她为何不悦,又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低下头去。
毕竟,她能知道的事情里就有很多能把一个小姑娘气哭的,比如清猗院正在准备六娘子的生辰宴,却没人来三房下请帖,又或者是大公子安排的课业太过枯燥乏味,还不许娘子经营商铺……
“洁玉,你在建康城里有家人吗?”
江采蘅用帕子仔细擦拭过面颊后才开口,她知道洁玉看到了她的狼狈,却不愿向其倾诉苦恼,这样做有失身份,也违背她的良心,相对于奴婢来说,她仍是高高在上的士族女郎,何必向这些更可怜的女子寻求安慰。
洁玉不知何意,小心道:“奴婢父母双亡,还有一双弟妹,养在乡下叔父家中。”
江采蘅点点头,教她从自己的银箱里取一贯钱买米盐和粗布:“我放你两日假,去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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