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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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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晔夜里依旧与她同桌而食,他仔细品尝过江采蘅做的每一道菜品,抬头见江采蘅正紧紧盯着他瞧,目光哀怨,显然不许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平和道:“很好。”

江采蘅还不太满意:“可表哥不喜欢。”

往常她要做些什么吃食,别人不说露出十分惊艳的表情,起码也会多尝几口,但裴晔每样尝了一口后便取清水漱口,然后一双眼睛便只望着她。

“怎会?”裴晔解释道:“我晚间很少用饭。何况绵绵只需要知道怎么做即可,不必事事亲为。”

君子远庖厨,他虽也会研究食谱,但真正动手烹调的只是厨子。

江采蘅今日很高兴,便不太生他的气,故意将自己的手递给他瞧:“可我想为表哥洗手作羹汤。”

裴晔垂目看向她发红的手,目中不免多了些柔意:“我很喜欢,但日后不必这样辛苦。”

但再喜欢,也不会放她休息太久,此后的几日,她每晚都要到含章院坐两个时辰,裴晔晚间不用膳,也要看着她吃。

等她用完了饭,裴晔往往会先为她讲一卷史书,而后要她背诵默写其中几人事迹,而后要她用升官棋来做演示,方便她理解这些不同传记里的人物到底是什么关系。

即便是教导一个初学者,裴晔大多数时候也能维持宁和从容的心态,甚至不吝啬夸赞,时常和颜悦色地鼓励她,为她安排可口的饭食,尽可能教她每晚多学上半个时辰。

江采蘅有时甚至想,与其做他的妻子,不如做他的女儿。

含章院里清香袅袅,万籁俱寂的秋夜里,只有书笔沙沙的声音,没有风雨欲来的紧张肃穆,令江采蘅生出些恍惚??萧澜庭同她说的那些事,难道是幻觉吗?

裴晔处理政务的时候并不避开她,江采蘅读书写作时多留了一点心,悄悄观察裴晔在做些什么。

三夫人说丞相近来卧病在床,无法上朝,太后多次派内监来关怀,赏赐的使者来了一回又一回,而裴晔新拜录尚书事,以中书侍郎的身份参与枢机,权柄一时无两。

她来含章院时,有时能看到宫中打扮的内监与女官。

除了中书省送来的诏书,他的案头偶尔会出现厚厚的黄纸,上面写满了各州郡长官的评定,也会有一些封了火漆的密报。

父亲重病时却大权在握,这样的大悲大喜,仿佛都不能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掀起一点波澜??甚至没有亲口告诉她的必要。

若说能看出什么变化,也就是他每夜睡得极晚,身上带了若有若无的药味,连裴妙媛的生辰宴也没有去。

秋雨绵绵,催人欲睡,江采蘅喝了侍女端来的姜汤,还是困得睁不开眼睛,她浅浅打了一个哈欠,见窗外完全没有停雨的意思,知道今夜大约走不了。

那晚过分的亲近只是昙花一现,除了这样的雨夜,裴晔不会每晚都留她住在含章院。

但裴晔还在处理公文,江采蘅不愿在他面前显出自己的懒惰,仍然在坚持练字,一颗灌了铅的脑袋摇摇晃晃。

一双温热的手托住了她的颈,江采蘅猛然惊醒。

“若困了就去睡罢。”裴晔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前,笑里透着些无奈,“你既然没有入道的打算,何必学习画符?”

浓墨团团,洇透了纸张,江采蘅双颊红透,她仰着头看他,柔软的面颊被人拢住不放,因为理亏,就算被戏弄了也什么都不敢说,无辜又委屈。

裴晔的呼吸沉重了些,这样的姿势很不好,但他是有正事要与她说:“先生们明日便到,日后再有什么不懂,可以去竹林馆请教。”

江采蘅暗自欣喜,虽说裴晔待她很好,但面对先生们,总要更轻松一些,但嘴上却道:“表哥是厌烦我了么?”

裴晔低低一笑:“我有些公务,要去荆州,暂时不能陪你用功。”

江采蘅心思一动,时间竟是这样巧,为她们请的女学先生才到,他便要去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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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时刻担心在裴晔面前自取其辱,便不再多想,担忧道:“表哥也要上战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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