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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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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家大小姐正杵在天井下,正窝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看到信步而来的砚舒,呵呵一声冷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朝的女官大人啊!真是飞上枝头,越发有章法了,进门都不知道通报一声,真当这儿是自己家呢?!”

对于这种冷嘲热讽,砚舒习以为常,她小心翼翼地绕过满院子晒着的稻壳,环视着满院狼藉,“我倒是想通报,外头没人理睬~连门房也给辞了?”

汤家日渐没落,鼎盛时期家仆众多,后来被逐一遣散,现在连个门房也没有了。汤家在京都没有祖产,就这一处宅子,还是十多年平息镇南大将军叛乱有功,朝廷赏得。

圣上的恩宠是把双刃剑,风光的时候不必细说,风光不再了,这么大个院子不好养,又不敢卖,进退两难。

这不,昔日娇滴滴的汤小姐,娘胎里带出来的金汤匙也被人拿去当了,不得不做些粗活帮衬家里。

烈日炎炎,她心中正当凄惨,转身看到砚推官这般华彩,悲愤交加,忍不住口不择言。

在汤小姐看来,全怪砚舒这发卖不出去的下贱蹄子!非要偷跑出去考什么女官!这些杂活儿本来都应该是她的!

“真是出息了,忘本了!”汤小姐冷冷一笑,“当年你如丧家之犬无处可去,要不是我家收留你,你能有今天?!”

“嗯…”,砚舒倒也不急,“这倒是,要不让令尊上道折子,把我供出去吧。”

“你!!”

汤小姐气结,这话简直是恶毒!她爹哪还有资格上折子。

“呵呵,从古至今女子为官有哪个长久?估计撑不了几天就滚到哪位大员的被窝儿里了!皇上不过给一根鸡毛,你就真拿起来当令箭了?!”

听得蔡二在后头眉头紧锁,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这一家还得败。

“我说这位…,”

「刁民」二字,老蔡险些脱口而出。

“砚大人乃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被你如此折辱,你是想戴枷具还是想挨板子了?还有,那是陛下的圣谕,你胆敢说是鸡毛?!”

再往下,老蔡也不敢说了。鸡毛出在鸡身上,皇帝又不是鸡,莫要惹祸。

砚舒明显听懂了蔡二的路子,眉梢微挑,不敢笑。说话间堂屋走出来一位妇人,“砚姑娘来了。”

汤夫人姿容憔悴了不少,想当年大战汤老爷的那群外室时,都没见她这么疲乏,可见这半年费心劳力,过得不太好。

但砚舒不是来叙旧的,跟这对母女无甚话聊。快晌午了,该带走的带走,赶紧去填饱肚子是正经,蔡兄不是要请吃饭么。

只不过这话不能照直说,她一抱拳,“汤夫人久阔,这些年来多亏汤家照顾…”

汤夫人仍旧一副笑模样,面皮之下的真容却在撇嘴,这小妮子是翅膀硬了,连「婶娘」都不叫一声,居然跟她行男子之礼,还打起了官腔,真是皮痒。

不过谁让人家现在官袍加身呢,若不是怕女儿祸从口出,她巴不得女儿再挤兑这丫头几句她再现身。

既然出来了,场面话就得说,汤夫人热乎乎道,“客气什么,这还不是应该的…”

这句话还没落地上,便被砚舒急吼吼地接住了,“哦?汤夫人说「是应该的」,也就是不求回报咯?”

“呃~”

汤夫人一时语塞,这丫头好生无礼。

“那必然是,”汤家主母支支吾吾的说法被老蔡适时捕捉放大,“耳听为实,我便是人证。”

汤小姐气不打一出来,这二人一唱一和地,把堂审那一套搬她家来了。但这男的虎背熊腰,拳头握起来有碗大,她有火也不敢发。

“汤夫人真是菩萨心肠,那烦请将我母亲留给我的黄金头面还给我吧。”

想当初砚舒可不是空手投奔汤家,包袱里的金银细软足够她一个女儿家吃几年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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