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散漫傲娇少卿10(1 / 2)
夜色深深,万籁俱寂。
宋清时静坐于重新燃起的、跃动而稳定的火焰前,姿态看似随意,周身却笼罩着一种无声的专注。
在他身侧,是呼吸均匀的江遥。她的睡颜安静恬淡,乌发披散着,苍白的唇色在暖光下柔和了一些,但是眉心仍浅浅蹙着,大约是因为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凝视许久,直到已经原本止歇的秋风重新自洞口吹入,引得眼前女子无意识瑟缩了一下,才惊觉秋日寒凉。
宋清时垂眸,脱下外衫,将还带着体温的衣裳轻轻覆在她身上,然后才退回原处坐下,姿态依旧疏懒。
似乎只有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才会坦然暴露出自己的伤痕。
宋清时随意地抬起自己的左臂,就着火光,漫不经心地掀开了衣袖。
在他的手臂外侧,几道寸许长的擦伤露了出来,伤口不深,却因为沾染了尘土和血迹,被他冷白的皮肤映衬得格外刺眼。
他拿过之前江遥没有用完的药草,随意地将药草捻出汁液,敷在自己的伤处。
处理好了之后,又重新将衣袖放下,整个过程安静利落,做完后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夜风轻拂过面颊,火焰微微跳动,被林木和碎石掩映着的洞口依稀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聊胜于无的光亮。
穿着单衣的宋清时靠着石壁的一角,恍然记起,今夜正是中秋之夜。
在这个本该是月圆人安的时节,他和她,却连望月的机会都没有。
*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给门户大开的山洞带来光亮。
江遥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盖着宋清时的外衣。右肩伤口的疼痛较之昨日,减轻了许多,她睡眼朦胧地坐起身,长发如瀑般披散,有几缕发丝因为沾染了血迹,黏在颈边。
洞内火光已熄,只剩下一堆温热的灰烬,宋清时却不见人影。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走到洞口。从洞口走出几步,便看到几棵果树横斜出来,另有不知名的浅绯色花朵长在枝头,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没想到在草木摇落的秋日,仍有这样盛开的花朵。
江遥顺手折下一小段花枝,将披散的头发绾了起来。她的发带早已经在昨日的折腾中不知去向,只能就地取材了。
待看到溪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江遥弯了弯唇。
不得不说,宋清时找的这处山洞地势极好,临近有水源,几步之外有野果。
他蹲在溪边,似乎正在清洗什么,神情格外专注,连她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江遥莫名想起之前在大理寺门前见过的一只小白猫,也是这样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打理自己的皮毛。果然,爱干净是猫猫的天性,小宋大人也不例外。
然而等她走近些,看清男子手中的东西时,神情不由得一怔。
他洗的,正是她的发带。
清澈的溪水微微荡漾,倒映着年轻女子柔和的面容。
宋清时在她走近时便已经察觉,却未回头,直到将已经清洗干净的檀紫色发带拧去多余水分,才转过身,手臂一舒,把发带递到她面前。
“今日晨起,在怀中摸到的。许是因为昨夜天色昏暗,没有留意到。”他的嗓音还带着些晨起未散的慵懒,又透着一点溪水般的清冽:“如今正好物归原主。”
稀松平常的语气。
好像为她洗发带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他顺手便做了。
晨光熹微,清风吹拂,江遥却感到心间有一阵淡淡的暖意。她接过自己还湿润的发带,轻声道:“那便多谢小宋大人了。”
“一点小忙而已,不用谢。”宋清时很骄矜地点了点头,目光像是不经意,很淡地扫过她发间别着的绯色花枝:“而且你似乎已经不太需要发带了。”
江遥忙道:“怎么会不需要呢,这根发带我很喜欢的。”
宋清时这才翘了翘唇角,道了句嗯。
他方才在水边净了脸,洗干净了身上的污渍,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那种骄矜贵气,但落在江遥眼里,还是很像一只因为把自己洗干净了而十分神气的漂亮小猫。
可可爱爱的。
然而下一秒,一阵不合时宜的肚子的咕噜声将小宋大人的神气给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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