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1 / 2)
第二日早,沈嘉濯一身新袍,悠然地踏过王府门槛。
裴照俞不想理他。
他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片刻不舍分开。旁人瞧着只当他终日闲在一处,无心旁务,实则并非如此。
时不时便有信鸽落在窗沿、廊下,他会悄悄取了密信,寻一处不扰她的角落阅完,提笔匆匆回函,再遣飞鸽送出去,诸事皆私下处置妥当,从不会因处理事务冷落身旁之人。
裴照俞无奈道:“有事便去处理。”
“不亲自去也能处理好。”
云却知晓二人白日夜里的一切,两人如今像两只松鼠,往日挤在同一处啃食、挨在一起休憩,赌气后分开蹲坐,明明周遭只有彼此,却绝不主动挨近,安静闷着,拌嘴几句,无激烈争执。
云却扯出及其难以分辩的笑。
新的贴身侍女云霜见侯府世子整日天一亮就登门,忍不住调侃二人:“世子真黏人,这还没成婚就这样寸步不离,成婚后只怕更黏郡主吧。”
“我的确一刻也离不开郡主。”
沈嘉濯笑语温和,一派闲散模样,无人疑心分毫。可那双眸子藏着审慎,府中亭台回廊、下人走动,无一逃过他暗中探查,整座王府皆在他掌控窥伺之下。
往日,他都会避开徐娴意和梁宁玉登门王府找裴照俞的日子,但如今,他是让也不让,最大限度便是离远,从远处看着她。
徐娴意未作一言,淡淡笑之。
倒是梁宁玉受不住往昔印象被颠覆,她好奇发问:“世子这是疯魔了?我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许多事,裴照俞都没有对徐娴意和梁宁玉说,因为前世的她们皆平安顺遂,不需要改变什么,她怕让她们知晓太多,反而会破坏了她们的命运。
梁宁玉道:“世子没欺负你吧?为何你们二人瞧着怪怪的?”
裴照俞道:“因意见不合拌嘴了,不过都是小事,你们勿要多想。”
默不作声的徐娴意突然开口:“怪吗?我瞧着都挺有精气神的。”
梁宁玉也是这样觉得,沈嘉濯往日谦和有礼,但给她的感觉有点拘谨,现在她换了一个词形容,早先沈嘉濯给她的感觉很端。
徐娴意和梁宁玉实则是来给裴照俞送生辰礼的。
裴照俞的生辰也是川东王妃的忌日,裴照俞的生辰一向提前一月择个吉日过,只因真正的生辰日她要去祠堂为母亲祭拜。
每年皆如此,前世婚后也未变,沈嘉濯也知晓。
生辰只宜提前操办,延后过不吉利,所以闺中好友提前而至,父兄的生辰礼也提前收到。
裴照俞不爱热闹,只是与好友相聚一番,当作私宴小聚,这生辰就算过过了。
沈嘉濯送的礼物,她看也没看,随手放在博古架上。
沈嘉濯目光不离她,“确定不看?”
裴照俞回:“气消在看。”
“还气呀。”
“你说呢?”
沈嘉濯想到一出杀手锏,他清了清嗓子:“阿俞不必生气,我为夜君子,实则对你有好处。”
他能言善道,谁人不知,眼下裴照俞的确想听一听,他能说出些什么歪瓜裂枣。
“阿俞,天气渐凉,外头冷,不宜在外习练剑术,”他牵起她的手,“阿俞皮肤细腻,若一直在外吹冷风,会长冻疮。”
“况且天冷还想频繁出门,安嬷嬷不会同意,会打草惊蛇。”
他弯腰近她耳边,小声说:“阿俞,不想让安嬷嬷知道不是吗?”
三言两语便把人说服了。
发丝被他玩弄,他说:“我老老实实,哪有一点坏处?”阿俞,何必生气?若是因我夜里犯浑说错话而发怒,阿俞尽可罚我,我愿意让阿俞罚到气消。”
裴照俞怒极反笑:“你身为作为侯府世子,整日整夜跟着我,这成何体统?令尊和令慈也需要你......”
沈嘉濯轻笑说:“阿俞,我父亲年轻时也是这样缠着我母亲的。”
“我父亲若知我得他真传,定会开怀。”
裴照俞这下真无话可说了,因为他说的是实话,西平侯当初如何追爱侯夫人的风光事迹,依旧在玉京城中流传,不过几十年过去,事迹中的人名,皆由“一男子”“一女子”代替。
这些旧事,都是安嬷嬷当故事讲给她听的。
前世要嫁给沈嘉濯,她很忐忑,安嬷嬷便告诉她西平侯和其夫人如何在一起,如何相爱。
安嬷嬷轻叹着说,沈嘉濯生于满是温情爱意的家,是一对知心爱侣孕育的骨肉。骨子里自带柔和品性,将来成家,纵然无法与她全然心意契合,但定依旧会善待她。
阴鸷狠戾是他骨血里生来便有的性子,可一腔执拗深情,却是随了恩爱相守的父母。
夜里,裴照俞突然下腹一热,她猛地睁开眼,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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