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带着真相回去(1 / 2)
深渊的上升比下降艰难百倍。
宇航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深。身后跟着姬胧月、辰翎和银月。四个人从第四层开始往上走,每上升一层,忘记的东西就回来一部分。
但回来的不只是记忆。
还有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之后的重量。
宇航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大豆脖子上的黑色铃铛。铃铛在他从深渊回来后一直很安静,不像在深渊第四层时光门前的那种耀眼。现在它只是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
"你一直在摸那个。"
姬胧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深渊的上升通道里,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了。
宇航没有回头。"习惯了。"
这是真话。从哥哥失踪的那天起,他就养成了摸铃铛的习惯。两年了,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姬胧月知道的比这更多。她看到过宇航在紧张时摸铃铛的频率会加快,在悲伤时会把铃铛攥在手心里,在决意做什么大事之前会先把铃铛摘下来放在桌上然后再戴回去。
现在他的频率不快,但一直没有停。
这意味着他正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或者是准备做。
地面和他们离开时已经不一样了。
这是银月第一个发现的。她在深渊入口处停下来,右手背上的冰晶纹路在日光下闪烁了一下。她的感知能力不如宇航,但冰魄弓的弓弦在微微振动,这是她在感知到以太能量异常时的反应。
"外面的浓度升高了。"银月说。
她的声音很冷,像她射出的冰箭一样。但宇航注意到她的左手在微微发抖。这不是害怕,这是在压抑某种情绪。银月表达情绪的方式从来不是说出来,而是压下去,压到冰魄弓的弦里,压到右手背的冰晶纹路里。
辰翎站在银月旁边,右手食指习惯性地摸索着什么。那里曾经戴着一枚戒指,宇航的家族戒指,在她把戒指还给宇航之后,她的手指就一直在这个位置上摸索。不是想念那枚戒指,是在提醒自己,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走吧。"宇航说。"真相不会因为我们用慢了就变简单。"
博尔肯学院的大门在远处能看到。
宇航在门口停了很久。
不是犹豫,是在做准备。他从深渊带回来的不只是真相,还有一种"看过了世界底部"之后的眼神。这种眼神会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感到不安,因为他看到的不是恐惧,是理解。
理解比恐惧更让人不安。
郑磊在办公室里等他。
这一次,郑磊没有站在门口拍他的肩膀。
宇航走进办公室时,郑磊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门口。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怒容。他只是看着宇航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
"你见到他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宇航在他对面坐下来。椅子很硬,但宇航的背挺得很直。这是他在深渊里学会的,挺直背不代表不害怕,代表你决定面对了。
"见到了。"
郑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只一下,然后停住了。宇航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老茧,这是他年轻时在边境执行任务留下的。
"他……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宇航在想怎么回答。说"很好"是谎言,说"不好"也是谎言。哥哥在深渊里做着守护者的工作,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他和以太本源连在一起,他不能离开。
但这不是"好"或"不好"能概括的。
"他在做他自己选择的事。"宇航说。
这是他对哥哥最好的理解。不是"他很好",不是"他很惨",是"他在做他自己选择的事"。
郑磊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是学院的训练场,有新生在练习机甲对战。
"我知道了。"郑磊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宇航的手指又摸了一下铃铛。
"我要说出来。"
郑磊没有惊讶。他的脸上只是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果然如此",又像是"你果然还是变成了他那样的人"。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郑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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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他说,"有一次你摔了一跤,膝盖流血了。你哭都没哭,只是看着伤口发呆。你哥哥跑过来,急得都要哭了。你反而安慰他,说'不疼'。"
他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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