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卖早点(2 / 2)
梁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灶房门口,穿着秋衣秋裤,头发乱糟糟的。“你起来干啥?”沈彦头也没回。
“闻着香,睡不着。”梁述走进来,蹲到她旁边,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四笼包子,一摞葱油饼,一锅豆腐脑,一锅小米粥。
“你这是要赶集?”沈彦说:“嗯。先去村口试试,不行再去镇上。”沈彦把包子翻了个个,看了看还有些没熟又盖上。
梁述站起来,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洗脸,回屋穿上衣服,又回到灶房。沈彦把葱油饼用油纸包好,放进一个布袋里:“拿着,早上记得吃。”
“我先用推车把东西给你送到那。”梁述说。“你今天不是要去县城?”沈彦说。“晚一会儿不碍事。”
这时天刚蒙蒙亮,梁述拉着推车,沈彦骑着自行车。包子和葱油饼放在一个盖着棉布的竹篮,粥和豆腐脑装在桶里,盖着木盖,用绳子绑好。碗筷用布包着,车一动还叮叮当当的。
镇上离村不远,大概三十分钟。那有一块空地靠着大槐树,是村里人平时等车、歇脚的地方。梁述把车停下,帮她把东西搬下来,又去附近搬了几块石头,支起一块木板,把碗筷摆上。
“你回去吧。”沈彦说。梁述看了她一眼,没走。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天刚亮,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
“我等你卖完再走。”他说。“头一锅不知道啥时候能卖出去,你等着干啥?”梁述没接话,蹲到大槐树底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本书,翻了两页心思却没在书上。
沈彦没再赶他,她把盖子揭开,热气冒出来,小香味顺着晨风散开了,飘出去老远。第一拨来的是刘大爷,七十多了,牙掉了一半,每天起得最早,拄着拐棍转悠。他闻到香味,走过来看了看,眼睛亮了。
“这是啥?包子?”“猪肉韭菜馅的。”沈彦站起来,“大爷,来两个尝尝?”刘大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两毛的票子,递过去。“来两个包子,一碗豆腐脑,多浇点卤。”
沈彦接过来,麻利地用油纸夹了两个包子,舀了一碗豆腐脑,浇上卤汁,撒了点香菜末,端过去。刘大爷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眯起眼睛。“这包子做得好,面发得暄馅也香。”
他又舀了一勺豆腐脑吸溜进去,连连点头。“豆腐脑也嫩。”
梁述蹲在大槐树底下,看着沈彦。她站在木板后面,系着围裙。有人来她就招呼,没人来她就低头整理碗筷,安安静静的。
刘大爷吃完,又买了两个包子带回去给他老伴。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姑娘,你明天还来不?我家老婆子肯定爱吃。”
“来。”沈彦说。“那我明天还来。”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赶着去镇上卖菜的王婶,买了一碗豆腐脑一张饼,蹲在路边吃完了才走。在砖瓦厂上班的李师傅,买了四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夸“这包子比我媳妇做的强”。还有上学的学生,一人买了两个包子一碗豆腐脑,边吃边说笑。
还有个骑自行车路过的小伙子,看着像是供销社的,闻着味儿停下来,买了一碗豆腐脑尝了一口,又要了三个包子和两张油饼,说是带回去给同事尝尝。
头一锅包子卖出去大半,油饼卖了五六张,豆腐脑卖了大半锅。沈彦忙得满头是汗,但嘴角一直翘着。梁述站起来,把书揣进口袋,走到她旁边。我走了。”他说,“你这些卖完了早点回去。”
梁述骑上自行车蹬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彦正低头给一个老太太找钱,硬币在木板上一枚一枚地数,一分两分五分,找得仔细。她数完了,把硬币递过去,抬起头,正好对上梁述的目光。
“你咋还没走?”她问。梁述没回答,看了她两秒钟,转回头,蹬着车子走了。骑出去几十米,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彦已经转过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围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被吹乱了,她伸手拨了一下。
他转回头加快了速度,链条哗哗地响,风从耳边灌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好好干,多挣点,让沈彦不用这么辛苦。
快九点的时候,包子和油饼卖完了,豆腐脑卖得一滴不剩。沈彦把钱收拾好,硬币在木板上堆了一小堆,一分二分五分一角两角五角的,还有两张一块的。她数了两遍,一共八块六毛三分。
居然有八块多,她愣了一下,又数了第三遍,没错是八块六毛三。刨去成本:白面、猪肉、韭菜、黄豆、调料、柴火??大概能挣五块左右。一天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顶梁述在县城干一个月。
沈彦把钱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才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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