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2 / 2)
“我和我哥哥有族里的朋友,其他弟弟们也会到处跑,会闯祸,会被父亲训……只有你……只有你孤孤单单的,哪里也不能去。”
我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我没有觉得不好。”
“小时候,哥哥心疼你,偷偷带你出去玩,你那天很高兴……回来以后,你真的很开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可是我告诉了父亲。”
我张了张嘴:“哥……不重要了。”
“从那以后,你就再也不提想出去的事了。”他自顾自说下去:“哪怕后来我们主动要带你出去,你也不去了。”
我用力摇头:“不是的。”
泉奈哥打断我:“母亲以前总对我说,小夜太懂事了。我那时候还想,宇智波家的公主……怎么会懂事呢?任性才对,毕竟母亲总是偏爱你。”
泉奈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再次喘气缓了缓。
“心太软了,小夜。”
我慌忙说:“哥……别说了。”
他咳嗽两声:“我一直不放心你,小夜很聪明的,可是你又太心软了。”
他的手在我手心握紧:“我总是放心不下你……我后来总在想,如果小夜是个男孩就好了。如果你是男孩,父亲会让你光明正大地参与族务。族里那些人再有算计,也会摆到明面上来。他们想要你的才能,就要承认你的才能……也总比这样好些。”
“不是的,不是的。我有哥哥,我没有那么苦。”
“小夜……当个任性的孩子吧。”
当个任性的孩子?我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连同我的悲伤,都化作眼泪。
为什么总是要说这样的话,泉奈,为什么你和母亲一样,都要我听你们的话?
母亲说我是乖孩子,泉奈要我成为任性的孩子,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你们才会留在我身边?
是因为我不够任性,所以泉奈才舍弃了我?我允许母亲离开了,现在我又要允许泉奈离开吗?
那我呢?我怎么办?哥哥怎么办?
你让我任性,那我任性地要求你别死,可以吗?
你既然不允许我阻止你离开,又凭什么教我任性?
泉奈才是那个任性的人吧,任性地要离我而去,母亲也是如此,你们一脉相传!
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久才忘记失去母亲的日子!你又要我用多久去忘记失去你!
你凭什么离开我!
我在心里积聚起那么强烈的怒火,几乎要喊出'你凭什么离开我',身体里的怒火却一下子被泉奈的手浇熄了。他忽然又用力伸手,再次缓慢地摸着我的脸。
“怎么瘦了。”
怎么可能对泉奈生气,他是无辜的,我爱的人太少了,我不剩下什么了,我收回所有的控诉只能说:“想哥哥了。”
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啊泉奈。
他又摸到我另外一边散乱的头发:“怎么乱糟糟的。”
“想哥哥了。”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我求求你了,我现在很任性了。泉奈,留下来。
泉奈闷闷地笑起来:“夜澄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我的眼泪一直掉,怎么都停不住,既然他要我任性,那我就要任性,我要泉奈活着。
我说:“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泉奈又笑了:“小夜是我最好的妹妹。”
泉奈用重复的爱回答了一个无法满足的请求,这是对我的告别。
我哥在泉奈另一侧坐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泉奈。”他说。
泉奈‘嗯’了一声。
我哥说了很多话。他说族里的事不用泉奈操心。他说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
泉奈听着‘嗯’几声,到后面,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会很轻地发出鼻音。
我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敢松开。
天色慢慢暗下去。有人在外面点了灯,灯光隔着纸门透进来,落在地上,变成一片很浅的黄。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我们从傍晚坐到深夜,又从深夜坐到黎明。
泉奈的呼吸越来越轻。天快亮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哥哥?”
泉奈唇很轻地动了动,我凑过去,听见他最后一次喊我。
“小夜。”
“我在。”我凑在他耳朵边说,“我在这里。”
我哥也握着他的手,声音暗哑:“泉奈。”
泉奈很轻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没有再出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远处有鸟叫了一声。
天亮了。
我失去了一个哥哥,我哥失去了一个弟弟。
我们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握着逐渐冷下去的手。即使我开口,想要的也不会实现,说让我任性一点的哥哥死了,我就不可以任性了。
夜澄的人生里,有很多人死去。
现在是泉奈。
我坐在泉奈的灵前,看着那一点白烟慢慢往上升,忽然很平静地想。
下一个是谁呢?
大概是我吧。
泉奈的葬礼很简单。
风很大,灰色的发丝贴在我的脸侧,颜色越发寡淡。我哥站在我身边,他的悲伤是沉默的。
泉奈下葬以后,日子还是继续往前走。
火影的人选终于定下,柱间成了火影。
所有人都说这是众望所归。
也是,大家喜欢柱间。
宇智波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木叶能建起来,柱间确实出了最多的力。
我不再去听这些声音。
我哥这几日接的任务也少了,他多半都在家里。有时候坐在泉奈以前常坐的位置,有时候坐在我房间门口。
他也不进来,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泉奈活着的时候,我哥就总还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现在泉奈不在了,我哥的身边忽然空了一大块,我能感觉到他的迷茫。木叶建立之前,他也是这样。
晚上,我坐在镜子前,拿着梳子梳头,我的头发在月光下会染上月亮的颜色。
刚开始变成这个颜色的时候,我不太适应。每次照镜子,都会觉得镜子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人。
我哥那时候安慰我说:“这是月亮的颜色。”
我拿着梳子,喊坐在门口的他:“哥哥。”
我哥回头看我。
“帮我梳头吧。”
他没说话,背对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把梳子递给他。
我哥坐到我身后,他不太会给人梳头。
以前是母亲给我梳,母亲去世后是泉奈帮我打理一下,又或者是侍女帮我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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