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现身(1 / 2)
尧泽隐匿在停车场某处角落的阴影里,脊背紧贴着冰冷的水泥柱。他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目光反复切割着空旷的车道和连接场馆的幽暗入口。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肌肉紧绷。
此刻,他心中的疑惑比起小周只多不少。
八区那位嘴巴漏风的警员,脱口而出就是离奇到离谱的狂言??“向恒在大会上污蔑袁队,还贪功冒名,将袁队的提议说成是自己的功劳!就这样的人,能分析什么?分析怎么陷害队长抢他功劳吗?!”
这话像一柄重锤,砸得尧泽耳鸣至今。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向恒这事发生得有点太巧了!
汤鹏最是崇拜向恒,听到外人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诬陷,气得当场破口大骂。甚至口不择言地暗指袁弋收买人心、故意陷害,只为抢得“总指挥”的名头。林谌胆子小,不敢硬杠,却也试图为向恒开脱,稀里糊涂地附和了汤鹏的说法。
听得尧泽频频拧眉。
八区警员神情笃定,直言此事在别的大区早就传开了。放话的人还都是自家的刑侦队长。一个便也罢了,十几个队长口径统一,还有视频为证。
可谓是凿凿之言,铁证如山!
怎好抵赖?
“袁队家世确实好,他父亲的社会地位也高,可要一次收买十二个大区的刑侦队长??可能吗?”八区警员冷冷地睨了眼被林谌死命拽住的汤鹏,“同为警员,我劝你们说话注意点,没有实质证据就污蔑各区刑侦队长受贿,后果有多严重,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汤鹏被噎得面红耳赤,只能干瞪眼。
八区警员转过身,丢下最后一句诛心之语:“重要的大会上都敢这么干了,他就是个惯犯!还想洗?”
尧泽甩甩头,强行驱散脑中纷乱的画面,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并没有新的信息提示??就在十五分钟前,他还在场外站岗时,袁弋的信息就像一道冰冷的密令,一下激起了他所有焦躁:“秘密行动,避开自己人,D区停车场入口见。”
这要搁从前,收到袁弋发来这种神神秘秘的信息,尧泽绝对嗤之以鼻。但在亲耳听到向恒的龌龊行径后,他几乎是本能地急奔到此。
至于为什么这么干脆,尧泽一时也拎不清。
向恒于他,是好队长、好大哥,对他们这些年轻的警员很是照顾体贴。而他,本该在听得旁人说向恒冒领功劳时,像汤鹏那样替这个好大哥发声辩护。
可不知怎的,尧泽犹豫了。
就如同大部分队员一样,尧泽也不喜欢袁弋,觉得他又装又拽、躲懒避事,毫无责任心,枉为警员。可当他知道袁弋得到“总指挥”时,心里又不合时宜地产生了“理应如此”的想法。可以说是矛盾至极。
在进入刑侦队的两年多,尧泽其实一直都有在观察袁弋,也时常想起“袁神”的传说。或许是基于这则传说,他偶尔会想,袁弋这番做派会不会都是演出来的?
而唯一能支撑这个想法的论点,就是上层的态度??无论袁弋怎么翘班摆烂,依旧稳坐队长之位。
可是,搁谁能演这么长时间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上层纵容的原因就很值得深思了。
直到那天清晨的首映礼新闻出现后,尧泽听着袁弋的分析,态度虽没有多好,但全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反观向恒,听老警员说完还认为是梁乔低估了人性贪婪,那思维能力……
越想越乱,尧泽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至少目前,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深究这件事??只要一想到那句犹如针扎般刺目的“避开自己人”,他就会感到慌乱。
袁弋的意思……难道是在暗示他们刑侦队内部出了问题?
约莫六七分钟的煎熬等待,D区连接场馆的停车场入口,忽而晃出来一道褐色身影。那标志性的颓废慵懒,走起路都慢慢悠悠的,仿佛随时能就地躺平。不是袁弋还能是谁?
尧泽眼皮一跳,一股被戏耍的荒谬感直冲脑门??这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了?!还让他“避开自己人”?
玩谁呢?!
尧泽黑着脸从阴影中大步踏出,袁弋一见是他,直接递过一部新手机:“换上。”
原本满腹的质问和准备好的“开场白”霎时被堵回肠道里,尧泽下意识接过手机。一脸懵然:“做什么……”
“嘘!”袁弋连食指都懒得竖起来,直接以眼神代替噤声的手势。
莫名的压迫感让尧泽抿紧了嘴巴,只见袁弋忽然提速,快步走到一辆高大的黑色车辆前,拉开了车门。
这是袁弋的私人座驾,尧泽压下翻涌的疑惑,紧随其后,来到另一侧,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他一边扯来安全带扣上,一边调整坐姿,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中控台??那个圆弧形玻璃罩瞬间攫住了他的眼球。
尧泽身形骤然僵直,不动了。
那东西……
他认得!
准确地说,是玻璃罩里禁锢的东西,几乎每个刑侦警员都熟悉??那分明是一枚最新型号的窃听器!
尧泽猛地扭头,伸手一指,双眼直逼袁弋,无声咆哮:你车上放这鬼东西干什么?!
袁弋一手打着方向盘,一边瞥了眼后视镜,语气稀松平常:“别人放的。放心说话,罩子是特制的,盖着就能隔绝信号。”
“别人放的?你知道还不扔?!”尧泽冲口而出,但下一秒,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电闪般击中了他,“你……你在钓鱼?谁在查你?还是,跟这次的任务有关?!”
袁弋瞟了他一眼,不答反道:“时间紧,你帮我操作。用我的手机跟贺北建立语音通话,开免提,你的新机负责收发资料。我在专线频道回复杨恬时,你必须把语音通话切成静音,然后闭上嘴。与这次行动相关的指令和问题,只在四人群里交流,私信一概不回。还有不理解的,去看群聊记录,赶紧跟上节奏。”
尧泽忽然觉得眼前的袁弋无比陌生,那股半死不活的颓丧气息犹在,可散漫慵懒的劲儿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冰冷的掌控感。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双手已经下意识拿起新手机??等反应过来,心里就剩一句惊怒:他妈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语音通话很快就连接上了。尧泽点开新的手机屏幕,简洁的界面上只留有几个必要软件。那“四人群”的快捷图标异常醒目,他点开看了一眼成员列表:袁弋、尧泽、贺北……小周?!
尧泽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个不靠谱的队长,一个类似隐形人的队员,再有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加上自己??这什么奇葩组合?!
这时,空白的四人群跳出了小周整理的信息:
特殊时间记录:9月8号(第一次杀婴)
1.主角居于贫民区,有幼弟
2.主角父亲疑涉儿童买卖(疑卖小儿子)
3.主角于贫民区某处胡同内发现濒死婴儿(位置不明)
4.婴儿来历不明(全身遍布异常伤口)
5.主角曾携婴儿至贫民区附近诊所就医(地址尚未确认)
6.诊所医生察觉婴儿伤口异常,有报警(记录待查)
7.主角于某小公园内杀害婴儿(位置不明)
8.埋尸地点未明
尧泽快速扫过,尝试就着现有的信息拼凑出剧情,恍然道:“你要提前去贫民区调查?已经确定案子就在我们市了?”
“等确认再去就晚了。”袁弋猛踩油门,似利箭般离开剧院大门,顷刻间便汇入主道,“小周,电影后面演了什么?”
“……”尧泽本想问得再细一些,听到后半句不禁鄙夷:云直播是摆设?打开看就完了!何必多此一举让小周搞现场播报?
形式主义!
然而,尧泽一厢情愿的腹诽,很快被小周甩来的一记无形耳光抽得支离破碎。
小周声线平直地叙述着:“主角和弟弟过了几天相对平静的日子。场景多在铁棚屋里,没有新的发现。之后某个深夜,主角再次于胡同发现婴儿,但没有送去诊所,而是直接买来牛奶,带到小公园进行杀害。可以看出,少年比第一次行凶时更冷静、更利落。”
小周说完,群信息又更新,是那条关于时间的特殊记录。除了原有的9月8号,现在又增加了一个9月15号。
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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