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困兽(1 / 2)
金属楼梯陡峭异常,斜斜插入地底深处,其延伸方向,赫然指向隔壁的主题酒店。
单莎将强光手电筒举至下颌高度,指尖轻压开关。一道凝聚的光柱立时刺破黑暗,直贯底部。
“金属结构楼梯,踏板长约50厘米,宽度不足15,两侧有扶手。”单莎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带着轻微的回响,她凝视下方,“入口尺寸60*60厘米,与诊室地砖吻合。垂直深度约6米,相当于两层楼的高度。”
“推断正确。这楼梯宽度,一次也就只能容一人上下。”袁弋凑近前,小声喃道:“没有外力,光靠一人根本没法推开铁柜。”
频道内,李启安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低语:“6米深……通道中可有分叉或隐藏空间?”
“仅一条直道,未见其他分支或腔室。”
“难怪有恃无恐。”李启安道,“通道深埋地下,间隔6米厚土,不用专业设备很难探测。而且,入口还设在了别处。这份‘自信’,倒也说得通了。”
单莎表现出另类的认同:“断自己后路的‘自信’,一绝。”
“可这对我们,也意味着麻烦??大麻烦。”佟海的声音透着凝重,“我都能想象到了,那些知道自己没有明天的亡命徒,反扑起来是何等疯狂啊……”
袁弋思忖道:“我看不仅疯狂,还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真要想同我们火拼,下面的人现在就该候在这里,等着我们拉开入口钢板,直接来一通扫射??能跑几个是几个。但……”
他盯着地下那不断想要伺机侵蚀光束的浓稠黑暗,冷笑道:“就怕里面有个‘大聪明’。”
此间,频道里传来两声敲响,像是对袁弋猜想的无声认同。单莎笑道:“乌鸦嘴。”
袁弋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夸张一叹,声音通过频道传至众人耳中:“诸位,我们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即将一条条地挂在你们肩上了……”
随即,他话锋陡然一转,点名道:“老陈,打头阵?”
频道众人:“……”
这人说话跳跃得让人不知作何反应啊!
陈信宏自踏入诊所就按捺着冲锋的渴望,此刻得令,立刻上前:“懂我啊!”
他利落地将手电筒调至战术握持位,反身踩上踏板,试探性地用力蹬踏,确认承重稳固,才低喝道:“来个掩护的!”
尧泽一个箭步抢到入口边缘,迅速拔枪,枪口稳定地指向楼梯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全身肌肉绷紧,随意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陈信宏动作迅捷如猿,身影快速向下移动。后续几名警员鱼贯而下,动作干净利落。不到十分钟,近半数人已经成功降至底部。
一路无险阻,袁弋紧绷的神经却未曾松懈半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对单莎道:“我居中策应,你断后。”
单莎干脆颔首,亲自守住入口。
陈信宏虽然兴奋,但骨子里的纪律性仍在。他双脚刚踏上实地,便立即展开战术观察。
楼梯底端连接着一个狭长的长方形空间,四周被冰冷的铁板严密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光源,唯剩幽冷的黑暗。正对着楼梯的铁壁上,一个同样漆黑的方形洞口突兀地镶嵌其中,仿若巨兽的咽喉,吞噬着所有光线,不知通向何方。
下来的人逐渐增多,空间变得拥挤,并不利于作战。陈信宏向袁弋申请,将人员分为两批,紧贴着两侧铁壁靠近洞口查探。得到许可后,他不再犹豫,让警员迅速分开,谨慎地向那未知的通道口推进。
就在陈信宏踏出第六步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开关拨动的声响,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紧接着,那原本深不见底的通道深处,昏黄的光线毫无预兆地倾泻而出,立时将通道口及周围一片区域映照得影影绰绰!
陈信宏一干警员立即拔枪对峙,几人欲往前查看。
袁弋恰在此时下到地面,目睹此景,心头警铃大作,厉声低喝:“别动!”同时疾步向前。
他迅速来到陈信宏身侧,借助陈信宏手中强光手电的余晖,以及通道内昏黄灯光的映衬,袁弋的视线猛地聚焦在通道口正中央??他整个人登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那里,赫然摆放着一颗女子的头颅!
昏黄的光线自那头颅后方的通道深处透出,在头颅下方拖出一条扭曲而诡异的长影。女子的双唇被宽厚的工业胶带死死封住,胶带之上,被人用刺目的猩红颜料精心描绘出一个“微笑”的唇形。她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异常顺滑,发尾轻轻被摊开,顺着脖颈那狰狞的断口处,暗红黏稠的血迹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在地面洇开一片令人作呕的污迹。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它们向上圆睁着,呈一种怪异的仰视角度,空洞无神的灰白色眼球,恰好“凝视”着袁弋等人所在的方位!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袁弋喉头,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直接在频道中炸响:
“除山楂外,最后三名警员即刻撤回地面!封锁入口!非我方人员,不论是从里出还是从外进,一律扣下!如遇反抗,准许武力升级!”
被点名的三名警员还悬在楼梯中段,虽心有不甘,但听到袁弋语气中的森然,想到单莎的铁腕,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上手脚并用向上攀爬:“明白!”
三人身影刚消失在入口,单莎便如一道黑色闪电,瞬时滑入通道,顺梯疾落。她听见袁弋在频道里喊出了那个名字??
“大靖!”
单莎心脏猛地一沉,下落的速度再次加快!
耳机里,一片沉寂。没有回应。
只有……
“叩、叩。”
两声清脆、短促,尤像指节敲击硬物的声音,从频道深处传来。
袁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入的空气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血腥,窜得他身心发凉。他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
“大靖,地狱开局。”
频道内,连那两声敲击都消失了。外围的警员虽不知其中哑谜,可就袁弋方才的命令和语态,加上“地狱”二字,即刻明白其中险情。心下一揪,满腹担忧。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平稳、带着些许奇特意蕴的男中音,终于在频道中响起:
“大蹇,朋来。”
????????????
郸苏警署刑侦会议室,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落针可闻。
朱慕风端坐于会议桌主位,面朝投影幕布的方向,微微垂首,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轻响。
她身旁,七八名“受困”的刑侦队员如坐针毡,目光在幕布上跳动的影像与会议室中央那尊“大佛”之间游移,大气不敢喘。
自袁弋带队离开,这些队员??除去那些要案在身、出勤未归,以及被停职隔离的向恒、林谌,余下的几人,皆因袁弋未带他们前往岩山路,心中憋着一把无名火。他们自觉受到了轻视与羞辱,自发集结到署长办公室投诉,指责袁弋故意在其他部门警员面前下刑侦队的面子。
朱慕风听完他们简单、甚至带着怨气的陈述,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二话不说,直接将人领进了这间气氛肃杀的大型会议室。
初入会议室时,几人还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的底气。然而,当巨大的幕布亮起,分屏上清晰地映出各区警署署长或威严或审视的面孔时,那股气焰瞬间被浇熄,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的慌乱。
哪还有人再敢提及那些“委屈”?
朱慕风和颜悦色地开口:“怎么不说了?不是要讨个公道吗?趁着各区署长都在,正好评评理,说吧!”
死寂??绝对的死寂。
现场无人敢应声。
“现在千头万绪,小风还得抽空安抚小孩的情绪,真是辛苦你了。”幕布上,不知哪位署长慢悠悠地开了腔。
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女声响起,毫不客气道:“你们郸苏的警员还没断奶吗?这种时候还起哄?瞎啊!”
十三个大区的警署署长性格各异??或者说,连同中区总署长在内,这十四位警界最高负责人,就没几个是循规蹈矩的“正常人”。
朱慕风闻言,笑意更深地转向那几个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队员:“瞧瞧,你们这一闹,让我在各位同僚面前被公开奚落了。这脸丢的……你们说,我还能留着你们,继续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话语轻柔,却字字如刀割,戳得几人心中满是血。他们彻底明白了:署长非但不会为他们撑腰,更是在严厉警告??值此紧要关头,为了一己之私纠缠不休,那就不配再穿这身警服!
看着一颗颗几乎垂到桌面的脑袋,朱慕风不再多言,只示意李启安和杨恬专注手头工作,不必理会。
李启安迅速操作,将袁弋行动频道的音频接入会议室,同时对署长们的连线做了单向消音处理。此刻,除了负责通讯的杨恬和李启安,署长们的声音也无法传入前线频道。
这几名刑侦队员便就此被无形地“钉”在了座位上,被迫旁听着前线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当频道里传来了,机动部的两人因在任务中喧哗抱怨而被单莎果断处置的消息时,朱慕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听着耳熟吗?像不像你们刚才的架势?”
刑侦队员们脸上火辣辣地:“……”
随后,袁弋在频道里的那番局势剖析、调侃式的训话与凝聚力,更是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羞愧、无地自容,还有迟来的醒悟,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朱慕风曾经的质问,此时才真正震聋发聩??警署,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