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洞悉(1 / 2)
尧泽完全没想过,在当今医疗体系尚无法全面实现“免费”的情况下,贫民区已率先达成了目标。而实现这一愿景的,居然是个赌场老板
??确切地说,是被贫民区绝大部分百姓视作“恩公”般存在的李氏家族。
据在场百姓所述,贫民区的赌场已经存在了数十年,而促使李家发下医疗免费一大“宏愿”的正是政署??为证赌场的合法性,政署给李家签发了“赌牌”,至此以后,李家承诺将每日所得的赌资抽调一部分,从外购买医疗用品、药物等,转运到特定的三家诊所进行免费发放。
如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让贫民区的百姓充满了感激之心??其实,贫民区的生活条件艰苦是最易引发民怨的,却因李家的出现,消弭了将近一半的几率……这本该是好事,但尧泽却越听越不对劲。
首先,他明明记得,在电影《存疑》中,洛诚带着婴儿就医时,是有缴费的……
“那是挂号费!”一个年近五十的妇人尤不耐烦地撇撇嘴,“药钱都给咱免了,挂号费再不出,那医生吃什么呀?你们市里的医生还有政署帮忙嚷嚷给钱、给补贴,一连串的好福利呢!可在我们这儿的医生压根就捞不着一点好处!也挣不了几个钱!人家肯来这地方已经很难得了!要再没点儿甜头,哪个医生想搁这儿呆着呀?”
“同样是医生吧?也不明白为啥就俺们这儿不给人好处,这不是欺负俺们的医生么?”人群中央传来了一道怨声,引得众人纷纷附和。是无奈,又是心酸。
尧泽听进心里,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那点微痛,竟意外地尖锐。他道:“那罕见药物呢?也免费发放吗?”
罕见药物属于医疗系统中最为昂贵的药物类别。即便出现率不高,但按理说,这类药物动辄就是天价。那李家再是慷慨,也该犹豫了吧?
“当然啊!”那妇人这会儿明显带有怒气,深觉方才就不该听尧泽的“好好聊聊”,再转头看了眼诊所外头,密密麻麻的,尽是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员。
她喉头一哽,声调拉得老高了,嘴上更不留情,“不然怎么叫免费?自然是全、部、免、费!我们这儿是没有你们那些大医院的、那些什么先进的机器,可要命的药咱不缺!别以为就外头的人才能用好的药!我们也是有的!”
这不就怪了吗……
尧泽就像听不懂妇人的怨怼,继续问出口:“李家还有几个赌场?”
这一问题,尧泽在问百姓的同时,也一并发送到了专案组私群中,还让杨恬加急调查。手一顿,他又在信息栏上多打了几行字,尽量精简且准确地交代了诊所的事。
“这……”众人忽而迟疑了,四目相对时只剩困惑。
不多时,先头那位老大爷站了出来,道:“李家的赌场就只有贫民区这一家,没别的了。”
得到了答案的尧泽一度陷入了沉默,他长睫暗掩,极力阻止内心的惊疑外泄。末了,他再次、郑重地向众人确认:“你们确定,这一切都是李家作为?”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那妇人算是彻底怒了,“我们几代人都在这儿生活,这事儿还能有假的吗?!”
话一出口,不少人忍不住跟着回呛:“咱要是只有一个人说他们好吧,你可以说李家作假!可这儿这么多人呢!”
“这几十年来,全都是李家在努力做事!政署、警署都没那么好心!”
“你要不信……我、对!就你刚刚说到的那个罕见药,我那邻家的孩子就得了个什么脊髓的罕见病,一针都要好几十万的!李家还不是照样给!”
“?!这事我知道!我们都看着呢!像咱这种地方,哪有事瞒得过一天呐?确实就是免费给的药!”
“对啊!你们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见有人好心帮着、扶着咱了,就跑来怀疑啊!”
“坚持一两年你能说人家做做样子,可人李家坚持了几十年,那就是有情有义了!”
见此群情激荡,尧泽算是看明白了:这些百姓或许会惧怕警署,或许会惧怕罪恶势力,却独独爱戴李家。甚至在面临药物断供、受警署威慑时,也会下意识地为李家出头。
“哎,你们少说两句。”一个年轻的男子冒出了头,堆着不太自然的笑容向尧泽道:“警官,我们不是想闹事。就是听说小李老板被抓进去了,那药钱没人付,药也回不来,这才激动了些。您瞧啊,其实也就是我们自个儿想问清楚而已,跟人家老板实际没什么关系。”
年轻人的一句话似乎提醒了在场的百姓??要再帮李家出头,怕是会弄巧成拙,竟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李家。可那一双双包含着不甘的眼眸,却又齐齐暴露出内心不愿加以掩饰的真实。
那年轻人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警官,我妈有高血压,每天都得吃药。之前一直没出现过停药这种事??当然,我们也知道警署在做事,做的好事!打击了坏分子嘛!这事也是十分要紧的,我们都能理解。可我那药就剩两天的量了,今儿来这的人,手上的药也是没剩多少了,要是再没个说法,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咱老一辈的年纪都大了,什么高血压、血脂高,还、还有一些痛风什么的,要是没药吃了,挺危险的……”
“是啊,小孩也容易有个发烧咳嗽嘛……没有药,咱们就是来诊所看病,也不顶用啊!”角落里,有位年轻的妈妈忍不住说,“之前我们也有想过往市里跑,可没钱不说,距离还远。而且,那些大医院根本不认小诊所的检查结果!咱带娃去了,都得从头花钱做一遍,那能是咱们应付得了的吗?”
“说起这事,很不公平啊警官!诊所检查的就不是检查了吗?咋还能有不认的呢?”
“还有那个验血啊!一坐下啥也不说,就给你开个验血单子!隔个一天去复诊,一上来又是验血!咱是不懂,可咱又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怎么动不动就……”
“我上回去过一次,就咳了两声,还让我照什么C的。唉,老贵了!”
话锋逐渐偏离,许多人眼见他们的表达并没有遭到尧泽的呵斥,继而大着胆子、断断续续地诉说起了外头的不公、贫民区里头的不平事。
面对如泄洪般的控诉,尧泽几次欲张嘴解释,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不确定,自己给出的“解释”会不会变成“偏帮”,但他确信,一时的冲动,会毁了目前还算平和的氛围。所以,他不作评、不打断,默默接收着那些他不曾听闻过的、来自底层的描绘。
只是,他耐住了性子,在听得百姓偶尔拿李家出来作比对,冲口而出的“情义”“侠义”“义气”这些个字眼时,心头仍是觉得十分别扭??贫民区里头少说也有将近十万人口,如此庞大的药品费用,能是一个只做贫民区生意,或说是只在穷苦人身上搜刮碎钱的赌场老板,凭一家之力扛下来的?
还有……“免费医疗”这种能让全民沸腾的政策,在贫民区进行了数十年,他们这些所谓的“外头人”“市里来的”居然听都没听说过……
“嘟噜??”
细微的声响伴随着震动在尧泽手中起伏,他垂下眼珠,看到了袁弋的回信:
“你说的,我大概看懂了。把药物清单列出来发给我,我会以袁家的名义赠送,期限暂至上头有所决断为止。李家那边,恬姐还在查。就目前来看,确实只有贫民区一家赌场。至于那个李老板李滨,山楂已经把他半条腿送进牢子里了,回是回不去了。还有,你帮我打听个人……”
尧泽放下手机,抬眼看着贫民区的百姓们或为药物发愁、或隐晦地为李家辩护,一时便觉得眼前的世界迟缓又漫长。他渐渐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渐渐地失去了焦距。那种出于对他人将来未知走向的担忧与迷茫,让他不禁紧皱眉头,就此与年轻俊逸划分了边界:
李家背后的势力模糊不明,提供“免费药”的动机也不纯粹,可就眼前而言,这份“供给”怕是要永久失去了。届时……贫民区的百姓该何去何从?药物断供会不会迫使他们上演十年前的暴动??难道这才是梁乔的意图?
良久,尧泽也实在想不出结果。只好在众人怨声减少的那会儿,问出了袁弋交给他的任务:“有人知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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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她是李家的人吗?”
??????
“李小姐这个姓氏出现得倒是巧了,而且你的轮廓跟我最近见着的一个嫌疑人长得极像,起码有七分像。”袁弋给尧泽回复信息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沉默至今的助理班班,又似笑非笑地冲李念一歪了歪嘴,“话说回来,两位一直不肯开口,到底是在防谁?难道是……她?”
李念一看着袁弋目光精准落到了粉丝身上,指尖忽地一颤,即刻垂下眼。助理更是攥得袖子都要皱成咸菜了,还是没敢吭出丁点声响。反观站在两人中间的小粉丝,一脸懵然,脸上流露出大写的不解:“为什么要防我?”
“你猜?”袁弋把玩着手机,忽然收了笑,“时间不早了,我送你。”
不待人有所反应,袁弋已然起身走到小粉丝身边,那看似极有礼教的手势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轻轻一托小粉丝的肘弯,就这么将人半扶半引地带向门口。
小粉丝经过方才的“交流”,对袁弋有种莫名的畏惧与抗拒。她脚步一滞,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出短促的刺响。她深知自己是留不下来了,但为了自家哥哥,又想要尝试作最后的努力。
“警官……”
袁弋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径自折返回到办公室的一块白板前??这是会议或分析案件时常用的工具,他像是面壁思过,又似在考量什么。须臾,才拿起一只笔,开始在白板上写了起来。
任务清单(签名领取):
1.李念一与贫民区李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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