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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37禁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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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针滴答慢行,月光透入窗前。

禁闭室的尽头,袁弋独坐于铁架床边,双手交握托抵上颌,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拂过手背的毫毛,柔软轻舞。

他没有开灯,仅望着那抹悄然躲进窗头的华光,正试图压制心底的躁动。

和朱慕风大打出手,对骂一场,到底是牵动了心绪。袁弋本就焦躁??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运筹帷幄才召开大会,实际上,他已被逼得只能孤注一掷。

朱慕风说得不假,他申请召开大会确有目的。其中两个,她都说中了??第一点是最简单的,无非就是司法界已经腐朽不堪,它就像包裹在表皮之下暗自滋生的脓包腐肉,要想治愈,非得刮肉剔骨。

唯一的重点是:它必须自己动手操办。

第二点,确实是报复,却也是在宣战。那些匿藏在暗处的人频频利用他的“惧怕”胁迫、刺激着他,让他不时忆起自己曾经的无能与愧疚,逼他知难而退。

可他天生就不喜受人摆布。只知道,谁向他发难,谁就该做好被掀桌的准备。这一点,绝不会因为他受创而改变。

还有一个第三点,是他为防止倒计时消失时仍未攻破案件,导致所有证据重归深海的防御措施。为此,哪怕是强行将局面推向万众瞩目的位置,甚至造成不可逆的冲突,也在所不惜??只有这样,才能防止那些大人物以各种手段,轻易地、狂悖地,把真相与罪恶再次掩埋入土。

而更深层的原因,朱慕风并不知晓??事关,那份赌约。

袁弋越想,越是感到体内那股焦躁难以压制。最后,索性放任它蔓延,让思绪回到那个最不堪、最不愿触碰的起点。

五年前那场大火后,他满世界寻找那个有着绯瞳的女子,追着仅仅是“可能”的线索,跑遍了一个又一个大区。更是砸钱雇人去追查,但始终没能换来半点真切的消息??他几乎要以为,那场大火前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一场,诱人至疯的噩梦。

他感到绝望,于是大醉一夜,却在半梦半醒间,见她悠然而来:真可笑,凭什么她可以那么恣意从容?

心念急转间,她已然来到跟前。这一次,他发现她的眼珠,居然是黑色的。

于是,他又怀疑上了自己:酒喝多了,连幻觉都出来了?

他看着她轻启唇瓣,开合间,说要与他做个赌约。

他想要拒绝,可那个“不”字,始终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袁弋紧了紧交握在一起的手,闭上了双眼:现在想想,那个不平等的赌约??只要他还想知道火场里发生了什么,他的战友、弟兄为了什么发疯,甚至死去,便没有拒绝的道理。

“等我得空,送你一局。”她用她独有的磁性嗓音,幽幽道:“但在那之前,你必须猜个谜。反之,棋局作罢。”

“猜?”他借着似梦非梦间的那点儿虚幻,试图把自己放到与她同等位置上,“猜谜也得有谜题吧?

“没有谜面??梁先生出现的时候,就是猜谜的开始。”

“你……”

“不公平?”

他能说对吗?不,他不能。

所以,他仍不能与她立于同等的位置,唯有沉默。

“赌注呢?”

“用你往后的十年,换一个真相。只要你赢了,可以选择宣之于众,也可以选择暗地解决……”

“公开!我选择公开!”

没等她说完,他已经作出了抉择。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竟会有勇气去打断她。

也正因此,他才会感到后怕??对她,他只有一股猜不透的感觉,生怕自己不知哪个动作、哪个表情就会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而她却说:“好。”

他怔怔看她。

“但你要是输了……”她目光幽深,很是淡漠,“你输得起吗?”

放以前,在她说出前半段的时候,他立时就转身离开。而如今,她的一句“你输得起吗”,直接把他嵌在了原地。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欠下的血债比我多。”

她似乎总是这样,轻易的一句就能勾出那些可怖的画面。

他当时就懂了,他不会有拒绝的权利。

“……好。”

赌约已成,是他亲手为自己拴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而钥匙就系于她手。什么时候解开,全凭她“得不得空”。

他形容不来那时的心境与状态,也没想过她会那么干脆地离开。

“你是谁?你到底叫什么?”

这是他脱口而出的问题,也再次换得她的回眸。那一刻,他才知晓,那抹绯红早已被刻入骨髓,惹人颤栗??他看得分明,那双眼珠子由黑生红,由深至浅,终成烈焰。

刹那间,惊慌、畏惧、惶惶之心……这些极少出现在他生命中的词语,陆续有来。

他说不清楚,他恐惧的,到底是眼前这个拥有绯色眼瞳的人;还是她紧握在手中、牵制着他的真相。

他怕……再多一个字,所有皆成空。

可重新再忆起,他好似发现了,蕴含在那双瞳孔底下的另一层意思。

袁弋缓缓阖上眼,喃喃细语:“所以??你根本不会让我输,是我多余了……”

????????

超速抵达贫民区的临时组合??联合A队甫一下车,还没走两步,就在拉满封条的雅幸主题酒店外,遇上了缺席大会的联合一队,以及由大批警力围合而成的人墙。

此刻,就在主题酒店外,万头攒动,人墙之中、巨幕之下,是成堆的百姓齐齐仰头望着那块早已变成了黑幕的巨屏??自袁弋最后一句“并案调查”落地后,所有的画面、信息尽数被切断。强行的急刹,叫这满街的华光从此失色,也是在那一霎间,百姓们陷入了种极其诡异的静默状态。

那种不可言说的气息,越渐浓烈。它们似颓败之气,似疑惑之语,又似怨愤齐聚??诉说不明,辨别不清,一度让维持秩序的本区警员自发组成人墙,心中忐忑不定,神色复杂更谨慎地紧盯着百姓们的表情变换,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寒意贯穿了全身。

胶着难解时刻,立于人墙另一方的单莎越发沉冷,她一边留意着百姓们的动静,一边监督联合一队队员,押送一批又一批的嫌疑人进入酒店内部??酒店一层的橱窗则拉上了黑漆漆的布帘,完全看不到里面的装潢陈设。再加上警员押人进入酒店的场景,整体看上去实在是不伦不类。

A队虽是临时组建,队长也是临时推举的??过程相当草率:谁先划出道子,谁就是队长。于A队的成员而言,最终的行动方案都要靠大家共同商议决定,没人愿意在“职位”这种事上跟时间较劲。

于是,那年轻警员临危受命,就此成了A队的临时队长。见状,他率先走上前:“单副!您这是……”

单莎回头,看见那一脸的青春洋溢,皱眉想了想:“你是四区的,江尚岳?地下行动那天,你驻守酒店二层。”

这是单莎又一项技能,年轻的江尚岳以前也只是听说过,如今有幸亲身体验了一回,他忍不住夸道:“听声识人,一次就成!单副果然传奇!”

单莎只道:“特训过。你们来做什么?”

江尚岳摸了摸鼻子,把今晚大会后,在保密会议室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单莎。又道:“领导现在不发话,也不喊走。我们想着能帮一些是一些……”

他话到这里,很快就被后面跟过来的人打断了。

那人的声音有些粗糙,调子也起得高,听着跟挑衅似的:“难怪你们一队不去开会!原来是袁弋那混蛋玩意儿厚此薄彼!”

单莎寻声而去,发现是位老熟人,立即唤了声:“左师兄。”

江尚岳听着称呼不由瞪了瞪眼。他哪曾想到,在大会上立于左侧、说自己脑热才入行的警员,居然是单莎的师兄!

江尚岳登时后退了两步,给左砺让出了位置。左砺走过来站定后,冲单莎扬了扬下巴,又透过她身后的人墙瞥见了那方被围困其中的诡谲,眉头不自觉动了动,眸色沉沉。仅仅一瞬,他撇开了眼,深一呼吸后,又恢复寻常:“小师妹,你们这边什么情况?”

“那边等明叔过来处理,我们不插手。”

单莎侧身往人墙的另一头扬了扬下巴,选择第一时间把界线画出来,为的就是“不添乱”??她耳边至今还残留着,明辉在电话里留下的一句“天灾之后,便是人祸”。

只是这场人为制造的“天灾”,如今面临了更大的危机??保密会议的中断,对于贫民区的百姓而言,无异于潜水至深海时,氧气管被人猛然抽走??那将会是一场从生理到认知,再到心理防御的“三级崩溃”。

如果胡乱介入,只会引发情绪崩坏,场面失控。

左砺刚满三十,可要说句身经百战也绝不夸张,加上师兄妹这层默契,立时明白了单莎的意思。只道:“你抓的人怎么都往酒店里送啊?不回警署?”

“便捷审讯室,现抓现审。”单莎朝酒店扫了一眼,解释道:“已经检测过了,虽然被炸过,但酒店的结构依旧牢靠,不如物尽其用??大会前,袁弋找人过来安装巨幕,也顺道给酒店换了防弹玻璃,里面安排了审讯专用设施,不怕消息外泄。”

“靠,那败家玩意儿花钱居然花到实处去了!真是小瞧他了!”左砺言辞粗鲁却不吝赞美,旋即道:“小师妹,咱们先来对一对,免得任务做重复了。你抓这批人是做什么用的?”

“酒店的老板是个死人,其他商铺也该起起底??这些都是附近商铺的经营者。先控制起来,再逐个审。”单莎道,“大靖在大会前就去天仁慈爱医院拿人了,医院的副院长跟宋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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