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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深宫不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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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砺不得已允了太子监国,自己与苏庆云去了行宫康养。

萧砺走的那一日,阴雨绵绵,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中。

等到萧砺一走,萧怀?便立刻下旨将萧怀真接了回来。

此事本该等到萧砺下旨,萧怀?不该擅专??毕竟萧砺只是去养病,并非退位,皇权仍在皇帝手中。

无他,实在是萧怀真日日写信哭诉。信纸上泪痕斑斑,字迹潦草,满纸都是“皇兄救我”“皇妹苦不堪言”之类的话。做哥哥的于心不忍,想着父皇不过也只是小惩大诫,这才下了旨意。

萧怀真一回来,便在宫中耀武扬威起来。

如今父皇与母后都去了行宫,整个皇宫就是对自己最好的太子哥哥最大。这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她日日折辱萧怀月,不是言语讥讽,就是故意找茬,恨不得将之前受的委屈全部讨回来。

没等萧怀真过足瘾,萧砺便康复回宫。

吃了萧怀真好几次苦头的李贵妃,凄凄切切地就去找萧砺告状。她跪在御书房中,声泪俱下,将萧怀真这些日子在宫中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听闻萧怀?未曾请示过自己便擅自将萧怀真接了回来,萧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虽说自己本就打算拟旨??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可能真的让女儿在皇陵待太久......可太子自作主张,实在是令人不喜。也不知,是不是在这监国的位置上坐了几个月,便有些忘乎所以了。

没等萧怀真去御前请罪,“太子贪墨案”便席卷朝野。

天子震怒,立时便将太子收押,下令立即查办。

萧怀川一时风头无两。

御书房。

苏庆云与萧怀真跪求见皇上一面,替萧怀?陈述冤情。

德贵的声音里带着为难:“皇后娘娘……陛下此刻正在面见朝臣商议政事,实在是无暇见您。您先请回吧……”

看着冬日的暖阳照在紧闭着的御书房外,看着德贵焦急的面孔,苏庆云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两年前,苏家灭门案的时候,自己也带着怀真跪在这里。同样的闭门不见,同样的于事无补。

思及此,苏庆云面目凄婉,不禁汗毛耸立。

冬日的地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被体温融化的冰水顺着鞋袜沁进皮肉。雪水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苏庆云只觉得刺骨的冷。

德贵态度强硬地派人将苏庆云和萧怀真送回了宫。

“这可如何是好……”苏庆云在殿中来回踱步:“如今与王家交恶,他们必不会帮忙……没有办法了……没办法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怀真。

“真儿,你去,你找个由头去找你父皇,为你皇兄求情!”

萧怀真看着焦急踱步的母后,有些烦躁。她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有些惊惧。

“母后,您说……会不会是因为父皇不满皇兄监国日久,这才出了这事?”

一旁的苏庆云猛地转头看向萧怀真,瞳孔微缩。

“不可能!皇上早早就立了?儿为太子,又怎会如此……”

嘴里说着不信,苏庆云的脸色却变得惨白。

“母后!床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其他未尽之言,苏庆云自然也明白。

萧砺虽早早立了太子,那也是他百年之后的事。而如今他身体大好,却发现朝臣对储君诸多赞美??一个年富力强的帝王,一个受人拥戴的太子,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细细想来,不过是王崇因着王玄知的死而借题发挥,却刚好合了萧砺的意,这才顺势而为。

“哼!母后往日总说父皇有多爱皇兄与我,如今看来,父皇爱的是顺从于他的人。”萧怀真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怨恨,“若是皇兄坐上皇位,我们又怎会被人欺辱至此?任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萧怀真本就因为萧砺将自己发配至皇陵而心有怨恨,如今说起话来多少带了些不满。

“住口!”苏庆云一声怒喝,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萧怀真自知失言,坐了片刻便起身告退。

果然如萧怀真所言,不出半月,萧怀?的冤屈便被洗刷。

只是数日的牢狱之灾,让萧怀?的意气风发消散殆尽。他瘦了许多,眼窝深陷,鬓边竟添了几根白发,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苏庆云含泪替萧怀?整理衣裳,手指轻轻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这才目送他去御书房面圣请罪。

“娘娘,太子殿下如今平安归来是喜事,您可要保重凤体,别再哭了。”德安在一旁轻声劝慰,递上一方帕子。

苏庆云愣愣地看着萧怀?远去的身影,脑海中又响起萧怀真说过的话。

“若是皇兄坐上皇位,我们又怎会被人欺辱至此,任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这句话像是一个梦魇,从萧怀真的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起,便时时回荡在苏庆云的脑海中,折磨得她不能安眠。

既然本就是要做皇帝的,那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区别呢?至少,不会再平白受那么多苦楚。

“德安……去把本宫妆奁里的瓷瓶取来。”苏庆云的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得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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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德安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苏庆云挥挥手,态度不容置喙。

萧砺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弱。

起初只是如从前一般偶尔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面色蜡黄,身形消瘦。太医们只当是旧疾复发,却又束手无策,病情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衰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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