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1 / 2)
自从三月大旱、故土颗粒无收,众人决意背井离乡的那一刻起,柴家村一村流民日夜所思,便只剩“苟活”二字。
万般磋磨直把人熬得失了心气,众人日日麻木如行尸走肉。
这般艰难光景直至柴桑梨到来,才算改善了一点,如今水有了,粮有了,才又算往前迈了一大步。
像石子投入深井,总要沉寂一会儿才能等到回音,安顿这几日,众人才慢慢喘过气来,正值劫后余生但仍然惊魂未定的大好时机。
此时棚下炊烟袅袅,饭菜齐备,正是任何大忽悠都不会错过的光景。
今天的白米粥比往日润滑不少,容君樾正在研究碗底红红的一根东西是什么,忽听得柴桑梨开口:
“各位父老,各位乡亲,各位一路苦过来的家人们!今天我们齐聚此地,不可谓不是一场缘分!”
此话掷地有声,压过了喝粥的“吸溜吸溜”,众人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齐齐投向柴桑梨。
“我柴大丫,虽然只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但是!”
她在棚前来回踱步,眼中似有火光灼灼。
“天灾无情,人心有志!咱靠自己闯出了一条康庄大道!从老家一路走到这儿,死了多少人,吃了多少苦,可咱们还活着,还剩一口气!这一口气,就是我们柴家村的底气!”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况如今咱们有水有地,我决定了,咱不走了!往后这片荒地就不是荒山野岭了,是咱们的柴家镇!”
她转过身,指着身后的空地道:“从今天起,这儿就是咱们的家!”
鸦雀无声……
两秒后,不知谁“噗”地笑出声来,又赶紧憋了回去。
虽说这段日子柴桑梨事事周全,早已成了乡亲们的主心骨,可终究年纪尚轻,众人一时难以信服。
二叔嘴里还含着粥,说话含混不清:“大丫,你叽己看看这地,介~么荒,一地的野草,下边全是石头,从来没人能在这种地方种粗庄稼!这肿么安家?”
村长也说:“是呀大丫,咱现在的粮食省着吃俭着用,撑到落雨没啥问题。等这阵子熬过去,咱还是回老村子。那边是咱祖上留下的宅地,再咋说也比这山沟子强。眼下连间像样屋子都没有,等到冬天大雪一落,大伙怕是都熬不住呢。”
“可不是嘛。”几位叔婶纷纷附和,“再说咱们连耕种的种子都没有,难不成喝西北风过日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棚子里顿时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荒原贫瘠、百废待兴,在他们眼里,相较于熟田熟地的老家,这里实在看不到半点生机。
见大家都围着柴桑梨说丧气话,赵婶手挥了挥:“去去去,就你们得瑟,大丫没事儿啊,婶子明儿往这插个牌子,这就是咱柴家镇了。”‘
人群末处,容君樾品尝着碗里的火腿肠,这才明白,在此地安家,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一旁的长宁与恒安凑过来,探头小声询问:“哥哥,你碗里这是什么吃食呀,我们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你们从没见过?”容君樾皱眉。
后方闹出点动静,却没引起什么人注意,因为人群前方的柴桑梨又动了。
众人皆以为她该放弃了,却只见姑娘并未气馁。她静静等着大家说完,此刻仍然坚决笃定。
“各位叔伯婶子,大家的顾虑我心里明白,谁不盼着回家乡呢?”
她叹了口气。
“只是咱老家那条河逢旱必枯,这是老毛病了。今年旱成这样,谁说得准什么时候下雨?再说就算是下了,等咱们再拼死赶回去,种地的好时节早就错过了,照样还是要挨饿。”
“再看咱这水塘,旱季也不枯,这才是能靠得住的地方。昨日我去县城时看见了,如今闹旱灾,种子都贱卖,过两日我去骑马去城里买一趟便好,活人哪有让尿憋死的呢?只要大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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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能想出办法来的。”
她转过身,指了指远处的水塘土砖,又指了指拴在树下的耕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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