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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金先生搓了搓手,“配方对了还得看工艺。硝石纯度够不够、木炭烧得透不透、三样粉磨得匀不匀??”

“还有受潮。”虞砚插嘴,“你那几个黑丸子,是不是放太久吸了潮气?”

金先生一拍大腿:“对!我那些药丸做了大半个月了,一直搁丹鼎旁边,这边潮气重……”他转头看向楼百川,“主子,要不再拨一间干燥的屋子给我?”

楼百川眼皮都没抬:“东边那间空着。”

金先生提着袍子就跑,活像刚领了压岁钱的小孩。

周文渊靠在门框上,看着金先生的背影:“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虞砚说的那三句话,到底哪句是关键?”

虞砚:“都是啊。”

周文渊:“……那最关键的是哪句?”

虞砚想了想:“我觉得是那句‘受潮是头号大敌’。”

“为什么?”

“因为楼五的信号弹就不受潮。”虞砚说着忽然顿住了。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东西??正是从楼五手里顺来的信号弹,一直揣着没还。外层裹着灰色草纸,卷成胳膊粗细的桶状。他盯着那东西看了半天,脑子里有什么开始拼到一起。

“楼五,”虞砚转过头,“你这信号弹放了多久了?”

楼五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大半年了吧。”

“大半年了还能用?”

“能用啊,前两天您放的那颗不是响了吗?”

虞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灶膛里点了一把火:“金先生!别急着做新药!你先过来看看这个!”

金先生提着袍子又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看什么?”

虞砚把信号弹递给他:“拆开看看。这里面是怎么做的,为什么放了这么久还能响?”

金先生接过信号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外层草纸。里面是一层薄薄的油纸,油纸里头才是□□。他掀开一角,用手指捻了捻里头的药粉??颗粒状的,不是粉末。

“妙啊!”金先生眼睛亮得发光,“油纸防潮,颗粒助燃!老夫明白了,您这信号弹里头包的,是它自己的‘寿衣’!”

周文渊凑过来:“颗粒怎么弄?”

“先磨粉,加一点酒揉成团,过筛晾干。”金先生捻着那几粒药粉,越看越兴奋,“这样既防潮又助燃,比粉末威力大得多!”他猛地抬头看向楼百川,“主子!比例改成75:10:15,加一道造粒工序,外层裹油纸防潮!”

楼百川:“去做。”

金先生这回是真的跑了。袍角带起一阵风,把周文渊的扇子都吹歪了。

周文渊扶着扇子:“虞砚,你那信号弹哪儿来的?”

虞砚面不改色:“楼五送的。”

门口,楼五默默把脸转向墙壁。他没送,是虞砚抢的。但他不敢说,月钱不涨还倒贴一个信号弹。

一个时辰后,东屋传来一声闷响??不震耳,但结实,像有人把一本厚书砸在地上。紧接着是金先生的笑声,笑得像个在年三十捡到金元宝的老头儿。

周文渊:“成了?”

楼百川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平了。三个人都知道那一下嘴角的弧度真实存在过,但没人敢当面指出来。

虞砚先开口:“成了?”

金先生从屋里探出半张脸,脸上的黑灰从额头拉到下巴,头发翘着,像刚跟雷公打过一架:“成了。按您说的比例和造粒法,再裹一层油纸,燃速比之前快了五成。就是……”

“就是什么?”

金先生把门推开。屋里满地都是油纸碎屑,墙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油纸裹得太厚,飞出去的时候把墙砸了。不过方向是朝里的。要是朝外,”他顿了顿,“您现在应该在隔壁街上找我。”

楼百川看着那个洞:“从你月钱里扣。”

金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卡在嘴角。他转头看向虞砚,眼神里写满了:这算工伤吗?

虞砚拍了拍他的肩:“下次裹薄一点。省纸,也省墙。”

金先生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行。”那一声应得像咽了一颗没化开的糖。

晚上,虞砚正在铺子里摆弄香脂,忽然有人敲门。刘直去开了门,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少爷,虞府来人了。说大少爷……从大牢里放出来了。”

虞砚的手顿了一下:“谁捞的?”

“不知道。来人还说,老爷请您回去一趟,说是有话要当面问您。”

虞砚把香脂瓶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拿起外衫披上:“走,回去看看。”

虞府大门开着,灯火通明。虞砚跨进门槛的时候,正厅里只有两个人??虞老爷坐在主位上,虞璋坐在下首。虞璋脸上没有牢狱之色,反倒比进去之前还精神了几分,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像是刚洗完澡换了身衣裳。

虞老爷看见虞砚进来,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座:“跪下。”

虞砚站在门口,没动。

“你把你兄长送进大牢,现在他平安出来了,你不该跪?”

虞砚看了一眼虞璋,又看了一眼虞老爷:“爹,您花了多少银子?”

虞老爷的手在桌沿上拍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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