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1 / 2)
深棕色实木书案上燃着一盏烛火,暖黄的光晕在夜气里弥漫,铺作一轮薄薄的光圈。
光圈中央,楼百川一臂撑案,一指点着书页,烛焰在瞳仁里轻轻晃动。
而虞砚腋下夹着乱七八糟的被褥,套着一件皱皱巴巴的棉斗篷,底下就是纯白的亵衣。
钻进屋后,就呆呆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楼百川勾了勾唇,又翻了一页书,明知故问:“砚儿半夜携铺盖来此,是何意味?”
他身上穿的是绣娘精心剪裁的玄色暗花缎袍,发冠半拢,发丝轻轻垂下,道不尽的风流样貌。
虞砚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开口:“装什么呢?”
?
楼百川蹙眉,仔细回忆今日穿着??难道是太过高调,激发了虞砚的仇富防御系统?
早知道就应穿一件普通青袍。
虞砚像头熊崽仔般,拖着浑身家当,一深一浅地走向床榻,边走边发出二次嘲讽:
“这里没有夫子,更没有父亲,大半夜读书装给谁看呢?哼!”
......
楼百川好声好气道:“学无止境...”
虞砚:“那你继续学吧,我要休息了。”
*
虞砚说睡就睡,当真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烛火。
楼百川在书案后坐了很久,手里的书页没再翻过一页。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裹成蚕蛹形状的后背,忽然勾起唇角:
??明明怕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我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样子。连后颈的汗毛都竖着,像一只炸了膛的猫,硬生生把自己塞进老虎窝里。
他放下书,吹了烛。
黑暗里只有窗纸透进来的月光,薄薄一层,照见床榻上那团隆起。
楼百川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另一侧的矮榻上躺下。矮榻太短,他的小腿悬在外面半截。
“楼百川。”
黑暗里传来虞砚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从被子里闷出来。
“嗯?”
“你睡那么远,是不是怕我半夜揍你?”
楼百川顿了一下,转过脸去。月光正好落在虞砚露出来的那半只眼睛上,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故意找茬的神气。
看的人心里痒痒的。
虞砚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留一撮头发在外面:“你说,万一,我不小心得罪了二皇子怎么办?”
当虞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怕是已经想好了‘得罪’方案。
楼百川轻笑:“二皇子在朝中根基不稳,不足为惧。更何况,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能推到太子头上。”
哈,替罪羊!
被子掀开一条缝,虞砚的脑袋从里面完全探出来:“那岂不是说,我怎么闹都行?”
“只要不把二皇子本人掀了。”
虞砚想了想,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那我得好好编个故事,气死他!”
楼百川没再回应。
夜色从窗纸的缝隙间渗进来,在两人之间铺成一道薄薄的白线。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困意渐渐上涌,虞砚打了个哈欠,却突然听到矮榻上传来??的声响。
什么东西在蠕动,难道有蛇...话说蛇羹是不是蛇做的呢?
思绪横冲直撞了一会儿,虞砚突然感觉到耳畔多出了阵阵温热的气息
??楼百川不知何时已经下了矮榻,此刻正俯身凑近他,隔着被子,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砚儿,睡着了吗?”
虞砚的脊背猛地绷紧,脱口而出:“睡...睡熟了!”
楼百川不置可否。他只是伸出手,隔着被子,在虞砚后腰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他退了回去,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清冷:“你知道的,我做了这么多,总该有天能得到我想要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