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2 / 2)
下一秒,一种更深更原始的本能猛地攥住了它的心脏。那对翅膀从它出生起就长在背上,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是它在这个荒芜世界里唯一还能飞翔还能做梦的依仗。
“嗷…喵…”
它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却固执。
它还是拒绝了。
黑暗中,那道温润的声线骤然冷了下来,像是被撕破了最后一层伪善的面具。
“不听话的幼崽,要接受惩罚。”
接下来便是,黑色。
只有黑色。
漫无边际的黑色。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间的刻度。
一秒像是一年,一年又像是一瞬。
这在星际,是一种极刑。
那是比任何刀割斧砍都更残酷的刑罚,是一种心理折磨。
是连叛军和敌国战俘都鲜少动用的最残忍的刑讯手段之一。
在场众人皆曾在军团任职,身经百战,手上沾过无数敌人的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闻时宴站在那片浓稠的黑暗边缘,半透明的身形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他看着那只小小的猫崽在虚无中无声地蜷缩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它琉璃般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一点点失去光彩,变得空洞涣散。
他像是被人硬生生灌了一整颗黄连。
嗓子被糊住,灼痛,苦涩,从喉管一直烧到肺腑,烧到心脏最深处。
他的恙恙。
在他看不到的十六年里,被人这样对待过。
在他看不到的十六年里。
“呜呜……呜呜呜”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二长老刻板的脸上涕泗横流,嚎啕大哭,“恙恙为什么这么苦啊!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坏!恙恙只是个孩子啊!”
他一直都在。
在意识到幼崽生病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却在客厅门口止步了
他担心崽崽不喜欢他。
进入幻境后,他也始终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但他生性多疑,一直在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一切,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某种精神力攻击编造的幻象。
直到现在。
那管清水的真相,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只小猫崽在虚无中无声哭泣,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防备。
他抑制不住情绪,心中只剩下对恙恙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心疼。
他只是别扭,只是嘴硬,并不是真的不喜欢幼崽啊。
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
像被水冲淡的墨迹,那片黑暗、那座鎏金宫殿、那条漫长的土路,一点点褪色消散。
闻时宴感觉自己意识缓缓上浮。
他睁开眼。
卧室还是那间卧室,夜灯暖融融地亮着,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温柔的光晕。
怀里的小毛球还蜷在他胸口,呼吸平稳了许多,额头上的热度退下去,小肚子一起一伏,温热而真实。它睡得安安稳稳的,小爪子搭在他衣襟上,尾巴松松地卷着他的手腕,全然不知方才那一场跨越时空的回放,已经将几个成年男人的心口,齐齐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七长老靠在门框上,没进来,红着眼圈,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