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舞会(1 / 2)
粉盘妆奁整整齐齐摆放几列,红木橱具家柜的暗沉阴影蒙着灰尘,嫌那灰尘碍眼似的非要拂乱,便有大大小小矮矮瘦瘦的人跑了上来尽心打扫。
天气阴沉笼着静寂四合,浮着熬夜过后虚浮发肿的眼,镜子昏黄像盘凋谢的向日葵颜色往着栩鹊脸上调色。她拢紧身上薄薄蝉衣似的外披,唇瓣干燥开裂泛着虚白,脑袋迷迷糊糊,像是早上刚喝过的那碗汤搅翻。
她痴痴坐了一会,仍没等来陈家祯的回来,唉声叹气也不足以解慰反倒徒增凄凉厌烦,干脆起身脱掉了外衫缩进被子。
思绪漫无目的乱麻搅成一团,充塞着她大脑时时刻刻叫嚣不停。
庄栩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天鹅绒床垫,上面散浮着些陈家祯前几日的淡淡气息。她想起桌上那群太太女人们苍白艳丽的脸,笼罩在牌桌上方刺眼灯光下面病态得富贵华丽。
她料想自己近日的脸也是烟气牌声的缭绕,看着女人们在她声声吹嘘陈家祯的“用情至深”里浮夸憧憬,或真或假她暂且不管,只觉自己在这阵阵虚荣之中迷昏了头。
陈家祯确是高大帅气迷人,肩宽腿长不说家世更是富贵撩人的眼,名门豪家哪家小姐不芳心暗许。
捡了漏的庄栩鹊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幸福中无法自拔,回家,面对的是一张空床冷枕,就像刚从天堂直直坠入深渊。
她不是不知那群名流背后的冷嘲,讽笑她是她姐姐的一尾悲哀影子。
强把苦涩咽下酸喉,再在外人眼前营造幸福场景,是栩鹊一贯拿手好戏。就似她到了婚嫁年龄被康丽华指配着嫁个小厮,她立刻就要翻脸。
那无疑是把她苦苦经营的自尊掀开外皮,露出不堪里肉。
没事干窝在卧室的日子,庄栩鹊满心想的都是讨好陈家祯。起初刚刚嫁入陈家的好奇惊喜胆怯激动褪去,潮汐留下一地退潮的咸湿,是她尝到个中滋味后的困苦愁肠在作祟。
钱是多得像米饭里的米粒,总没有个完的时候。
那钱却也要像乞丐索取似的苦苦讨要,陈家人才像吝啬鬼似的扎个沙袋上的小洞,倒沙一般每月给她定时饷金。倒不如是直接缠着陈家祯讨钱,他好歹大方得多,任由庄栩鹊挥霍花度。
嫁成富人太太不仅是对钱财衣食上的向往,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从此人们提起栩鹊都离不开陈家祯,陈家祯那显赫身世和留学经历反过来给栩鹊添色。
栩鹊不费吹灰之力讨得世俗的认可,争妍花上几年的求学生涯得到的社会评价,如今她能通过一纸婚约轻松跻跃。
结了婚后清床冷枕,庄栩鹊方渐渐感悟过来婚姻不仅仅是吃饭、逛电影院、买几件衣服坐几辆小轿车的浅显面子工程。
这天听他的大学同学的相好说周末的宴会,对面座的沈家太太剥着花生咔嚓咔嚓咬,闻言笑着溜了一圈,“说起来还真没在舞会上见过家祯太太。”
庄栩鹊听见她的称呼眉头轻轻一皱,眼往上扫。沈家太太的脸圆润丰满把皱纹都掩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那眼睛都遮住了,她的讽笑如此明目张胆更让人听着心里针扎般的不适。
庄栩鹊顿了顿,然后辩解,丝毫不甘示弱:“没听他提起过,那就是不必去的,舞会那种地方,我一个做太太的,少去为妙吧。”
话一出口周围人都笑了,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噼里啪啦尖脆利锐。
四周女人柔情似水的旗袍下身体都各自笑得扭曲,好一副的花枝乱颤的图。就连那学生气的年轻太太也捂嘴忍笑,栩鹊自知说错话了,脸埋着头发几乎立刻地爆红。
果然沈家太太一边笑的喘不上气,一边与人前仰后合,“家祯太太,你是哪国来的人呀,你说的是多久以前的旧式太太了,家祯这样的人物竟能忍受你这般的古板教条呀。”
庄栩鹊自知吃亏,先把脸上一层薄皮削了下去给了她们攻击的由头。
惶恐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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