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阴谋(1 / 2)
擀面皮的硬棍沾满白花花的粉尘,与葱交混的肉馅和浓香酱油端放两侧,闻到面粉搅和水的生粉味道,一下勾起庄栩鹊从前坐在蜡烛油下帮着干活的回忆。
并不是说不会做这从小到大做惯的活。当生活变得优渥,有人帮忙打下手,还得自己苦哈哈地体味当年天还没亮手被冻僵,眼被熬红的旧记忆。庄栩鹊一靠近就难免想起穷困过往,应激之下扭身就走。
庄争妍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把她叫住,“栩鹊,我腾不开手了,你帮我把饺子放进蒸笼里。”
不能装作充耳不闻,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应了一声。庄栩鹊左右瞄了瞄空荡无人的厨房,恰逢自己两只手虚软无力拿着屉笼颇觉沉重,恼怒地大声喊了老妈子的名字。
庄争妍忙截住她的话:“我看她们一天到晚转来转去忙活得四脚朝天,早上打发她们走了。”
庄栩鹊愣住,无奈瞧着匆忙赶来的老妈子又得遣退她们,心不甘情不愿矗在桌边做一尊木雕泥塑,“都是有付工钱的。”
庄争妍瞅了一眼栩鹊,“我们苦过来的人多少都要体谅和我们一样的人。”
这话听得庄栩鹊如同嘴里长了颗水泡似的不舒服,那脓泡呲着一触即破的皮耀武扬威,在她嘴里兴风作浪搅弄得庄栩鹊满嘴涩味。
这话倒像和康丽华同一风格,指责着她靠着夫家变富了就忘本。
庄栩鹊心想哪个人不是靠双手吃饭。这世上本就是付出多少赚多少回报。老妈子们早起晚睡辛苦归辛苦,但也比她们从前做得多赚得少的廉价工力好得多了。
没人心疼栩鹊曾经挑灯夜缝双手流血,哪来共情不共情一说。
庄栩鹊抿着嘴回敬道:“也不见得别人体谅我。既要我付钱又要我心疼,我干脆去做慈善家。”
下午没事,她转悠到了外面的巨大草地边消磨时光。一个人遮着报纸躺在绿茵如毯的绿草坪边的躺椅,戴着草帽,脸上遮着暖融的阳光。
任凭庄争妍在房间里头一手承包了扫地拖地,烧饭煮菜洗衣等等事物,她就是不为所动。她本以为争妍该是她最羡慕的被有钱人抱走了领养,从小衣食无忧读书美貌两兼顾,坐在钢琴边穿着大波浪裙子被无数大学追求者爱慕艳羡。
而非兜兜转转前半生,归来之后,主动选择做个操劳洗尘的角色只为博他人夸奖。
烦闷心絮开了闸地流淌,漫着庄栩鹊并未睡着的神经四处乱窜。
她也说不出心头那股烦是不是为着争妍的。
人看见电影里自己当做理想投射的幻影破灭,抑郁不得志的心情,比之古代书生们怀才不遇的苦闷更甚。
昨夜的兴奋之情被早上一张报纸当头浇灭,到了下午,密布阴云凝结着化不开的浓稠雨水黑压压笼罩全城。
狂风凶猛如同豺狼虎豹,巡逻着这座疲惫而又快节奏的城市,豆大的雨滴随时从天而降覆盖大地。
本想开着汽车绕着绿茵草坪欢快疾驰的想法破灭,世界像是包裹在了真空罩里失去鲜活生命力。庄栩鹊舍弃玩乐的想法,只得撑着雨伞快步往屋内跑去躲雨。
雨一连似下冰雹似的噼里啪啦下了几天,视线里总模模糊糊氤氲着雾。
在庄栩鹊懒得出门终日卧榻床上睡懒觉的时候,光阴悄悄藏在时钟的指针走向流逝过去。
患了季的被褥床单一针一线缝着真丝的软,窝在里面就像躺在绵软棉花糖里,慵懒日渐爬满全身,让人宁愿连下床也不想下,任凭老妈子们端茶倒水送饭聊天,也不愿起来活动筋骨。
门外隐隐约约飘进几许加了密的对谈声,耳边似乎蚊子嗡嗡嘤嘤绕来绕去,潮闷雨季催发蚊声萦绕不绝。
老妈子敲门进来喂她吃米粥,庄栩鹊身体也用不着抬起来,屁股底下垫个软垫便足应付一切。
软米煮得稀烂易于下肚,清粥小菜相配教人哪怕不常走动也容易消化。前几天她贪吃多食几块甜腻糕点,肠胃蠕动缓慢,腹如刀绞。
肠子都似搅动到了一处,疼得让人叫苦连连冷汗直冒,发誓再也不贪嘴多吃甜糕。
没过几天好了伤疤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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