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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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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是在第三天的黄昏出现的。

周行远站在哨站北边的隘口上,脚下是刚挖好的壕沟。沟不深,刚好能绊住马腿。沟底铺了一层削尖的木桩,上面盖着薄薄的雪,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

程愈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骨箭,指节冻得发红。

“周头儿,你真觉得他们今天会来?”

“不知道。”周行远眯着眼睛看向北边的雪线,“但壕沟挖好了总比没挖好。”

程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跟着周行远三年,知道这人有个习惯,打仗之前话特别少,不是在紧张,而是在算。算兵力,算地形,算每一种可能的走向。程愈有时候觉得周行远不是在打仗,是在下棋。只不过棋盘上的棋子,是三百条人命。

太阳快要沉到雪线以下的时候,北边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黑点排成一线,在雪原上移动得很慢,随着时间移动越来越进。

程愈攥紧了手里的弓。

“来了。”

周行远没动,他盯着那些黑点看了一会儿,数了数,大概七八个,骑马的,轻装。不是主力,是斥候。和他之前判断的一样。霜蛮不会一上来就大军压境,他们会先派人摸清地形,找到哨站的确切位置,看看有没有埋伏。等斥候回去报了信,主力才会动。

“弩手准备。”周行远说。

程愈举起手,身后的壕沟里,十几个弩手同时端起了弩,铁箭头在落日余晖里泛着冷光。斥候越来越近了,他们骑的是北境矮脚马,速度不快但耐力好,适合长途侦察。马背上的人裹着厚皮袄,脸上蒙着防风的面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们腰间挂着的弯刀。

七八个人在距离隘口大约一里外的地方停下了,他们在观察。隘口两边的坡地上覆盖着积雪,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壕沟被雪盖住了。弩手藏在沟里。从他们的角度看,这就是一条普通的雪路,通向一座破破烂烂的哨站。

一个斥候打马往前走了一段,其他人跟在后面。他们的速度更慢了,每一步都在试探。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闷响,一里,半里,三百步,二百步??

“放。”

程愈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雪原上足够清晰。十几支弩箭从壕沟里射出来,不是冲着人去的,是冲着马。斥候的马没有披甲,铁箭头扎进马腹,两匹马当场翻倒在雪地里。马背上的人被甩出去,在雪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第二波箭就到了。这一次是冲着人。

七八个斥候,活着跑掉的只有两个。

程愈放下弓,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冷。骨箭头也被他射出去了两发,一发中了马,一发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扭头看周行远,周行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两个逃走的方向。

“他们把位置带回去了。”程愈说。

“嗯。”

“主力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早。”

“我们怎么办。”

周行远转过身,往哨站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程愈一眼。

“让所有人今晚别睡,把剩下的铁箭头都分下去,骨箭头备足,壕沟不够深的地方再挖深一点。”他顿了顿,“还有,把我那间屋子收拾干净,今晚我要请个客。”

程愈愣了一下。

“请谁?”

周行远没回答,他已经走进了哨站的木门,留程愈一个人站在壕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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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在北风里揣着满脑子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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