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破阵(1 / 2)
赤哈残部的号角在黎明时分响起,短暂而低沉,是冲锋的信号。北边开阔地的尽头,骑兵的马蹄开始踏动,弩机队跟在骑兵后面稳步推进,铁箭头泛着冷光,弩臂已被绞紧,机括卡在发射位上,随时可以扣动悬刀。
冯瞎子蹲在烽火台左侧矮坡后面,把弯刀横放在膝盖上。他身后是四十个弓箭手,每人箭壶里插满了铁箭。他看了一眼对面矮坡,那边的弓箭手也已经到位。他转头往壕沟方向看,周行远站在壕沟后面的步兵队列最前面,手里握着那颗发光的石子,正在对旁边的旗手说话。旗手听完之后把一面红旗插在壕沟边上,旗子在北风里绷得笔直。
骑兵进入开阔地,速度很快。北境矮脚马耐力好但冲刺速度不快,从开阔地北端冲到烽火台需要一段时间。马背上的赤哈骑兵手持弯刀,身体压得很低,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他们后面跟着弩机队,大约五百人,排成五排,每排一百把弩机。前排弩手已经端起了弩,对准烽火台的方向。
弩机齐射的声音比弓箭更闷,是弩臂弹直的闷响,第一排一百支弩箭从骑兵头顶掠过,往烽火台矮坡方向飞去。箭矢破空声持续了不到两拍,忽然变调了,闷响中夹进了一串尖锐的卡壳声,金属撞击金属,刺耳而突然。前排左侧的弩机同时卡住,弩弦弹出去撞在卡死的机括上,弩臂弹回来打在弩手自己脸上,血溅在雪地上。左侧弩手倒下好几个,没倒下的抱着卡壳的弩机使劲扳机括,但机括纹丝不动。第二排弩手被前面的混乱挡了一下,来不及重新瞄准就扣了悬刀。箭矢飞出去,方向是乱的,有的射进了骑兵自己的队列里,惊了几匹马。两轮齐射过后,赤哈残部前两排的弩机队列彻底乱了。
冯瞎子从矮坡后面站起来,弯刀高举过头顶。他身后的弓箭手同时起身,铁箭搭在弦上,从矮坡后面探出身体。百步开外,赤哈残部的弩机队正在手忙脚乱地修机括拆弩臂,前排完全暴露在开阔地上。冯瞎子把弯刀往下一劈,弓弦齐响,铁箭从两侧矮坡同时泼下去,弩机手没有盾牌也没有重甲,箭到人倒,弩机脱手砸在地上。第一轮弓箭过后,弩机队前排倒下几十人。第二轮弓箭又到了,卡壳的弩手还在原地修机括,来不及退就被钉在地上。
骑兵失去了弩机掩护,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前排骑兵开始往西半侧偏移,想绕过矮坡上的弓箭手从侧面突入。他们不知道西半侧那片看起来平坦的空地尽头是壕沟,也不认识散兵坑上盖着的薄草皮。第一匹矮脚马踩进散兵坑时,马腿齐膝陷进去,整个马身往前栽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在冻土上滚了两圈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后面跟上来的同伴的马蹄已经踩了上来,东半侧的空地上此起彼伏地传来马匹的嘶鸣和骑兵的惨叫。后面的骑兵赶紧往西半侧挤,西半侧的通道越来越窄,骑兵挤成一团,马蹄在狭窄的通道里磕磕碰碰,速度完全提不起来。
周行远站在壕沟后面看得很清楚,赤哈残部的骑兵正在被散兵坑驱赶进冯瞎子预设的通道,挤成一条线往壕沟方向涌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子,石子的温度比开战前高了不少,表面微微发烫。君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他已经卡了四轮,弩机手正在修第五轮,前排换了替补继续推进,他再卡一轮,卡完第五轮之后消耗会大幅增加。周行远说好,第五轮卡完就收,不用追卡第六轮,让弓箭手接上。
“旗手,举旗。”
旗手把红旗从壕沟边上拔起来,举过头顶用力挥了三下。这是给所有阵位的信号。左侧矮坡的弓箭手在第五轮卡壳时又放了两轮箭,弩机队前排已经很难组织起有效的齐射。后续排的弩手开始往后退,抱着弩机往开阔地北端跑。冯瞎子把弯刀往腰间一插,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让骑兵出动。传令兵举起号角,三声短促的信号声划破了嘈杂的战场。
开阔地东侧,埋伏已久的骑兵动了。马蹄踏开薄草皮,从侧面直插弩机队的侧翼。弩机手正在往后撤,完全没有侧翼防护,被骑兵从侧面冲进来,队列从中间断成两截。前截被骑兵围着砍,后截丢下弩机往营地跑。赤哈残部的骑兵在壕沟前挤成一团,想掉头回撤,又被后面还在往前挤的同伴堵住了退路。马匹互相碰撞嘶鸣,弯刀砍在盾牌上的声音和马蹄陷进泥里的闷响混在一起。
周行远翻过壕沟,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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