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铁证(2 / 2)
席上有几个低品级的官员交头接耳,被刑部尚书瞪了一眼才安静下来。徐昌是两朝元老,加太子太师衔,致仕后回扬州养老。虽然不在朝中,但门生遍布内阁六部,谁也不敢轻易碰他。现在贺敏行当着三法司的面,直接说出徐昌的名字,等于把幕后最大的人推到了台前。
韩大人没有追问徐昌,他回到主审台前,从证据堆里拿起一份调拨单,举起来,对准贺敏行,问他认不认识田兴。贺敏行说认识,田兴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两人有过公务往来。韩大人又拿起北境缴获弩机的编号清单,将调拨单上对应的编号指给贺敏行看,告诉他田兴从兵部仓库调出的弩机流到了赤哈残部手里,赤哈残部用这批弩机攻击了北境哨站,而田兴调出这批弩机时有一份奏折弹劾五城兵马司军械管理混乱,这份奏折也是被贺敏行压下的。
韩大人把调拨单和弩机编号清单同时放在贺敏行面前,压折子是奉命行事,但奉命压折子的结果是军械流失,军械流失的结果是北境打了一场仗。这个链条从徐昌的授意开始,到贺敏行的手上执行,到田兴的私售,到赤哈残部的弩机,最后到北境新兵的死伤。每一个环节都有物证,每一份物证都盖着朝廷的印。贺敏行看着面前两份证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直视着韩大人说他可以供出所有同谋,但有一个条件:不要牵连他的家人。他的妻儿在老家,对他的事完全不知情。
韩大人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头跟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低声商议了几句,然后对贺敏行说按律法,主动供述可以减轻处罚,但减轻的程度要看供述的内容。贺敏行点了点头,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但足够让整个大堂的人听清楚。
他说三年前压下的增兵折子,是徐昌亲自写条子让他压的。条子是徐昌亲笔,盖了徐昌的私章,由内阁的赵怀恩转交给他。条子上写的是:北境增兵耗费太大,暂不宜报。这份条子他一直保留着,不是为了将来翻案,而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保命。这份条子现在还在他通州私宅的书房里,夹在一本不相关的书册中间,放在书房最里面的书架上。韩大人当即派了都察院的差役去取那份条子,并让差役把书房里所有书册全部带回都察院封存,其中查到与徐昌、赵怀恩、田兴三人之间往来信件的全部单独标注。
旁听席上,程愈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他把徐昌写条子的细节记下来,赵怀恩转交条子的环节记下来,贺敏行保留条子的动机记下来。然后他翻到赵怀恩那一页,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贺敏行继续供述:他说压折子这件事,不止徐昌一个人授意,赵怀恩也授意过,孙汝贤也授意过。兵部所有跟军械调拨有关的折子,只要涉及异常,赵怀恩都会通过贺敏行压下来。孙汝贤是后来才加入的,他在张巡外放之后才正式参与压折子的运作,孙汝贤的字迹出现在好几份被压下折子的批示上。
程愈听到孙汝贤的名字时笔顿了一下,孙汝贤的供状还在周行远手里,那份供状上写的和被贺敏行现在供出的内容有部分重叠。他翻到孙汝贤那一页,在之前的记录旁边加了一行新字:贺敏行当堂供出孙汝贤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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