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祭坛(2 / 2)
祭礼结束后不到半个时辰,君临就感知到了变化,他用他一贯的汇报语气告诉周行远,蓟州方向亮了一片。不是信徒那种小光点,是一大片稳定的光晕。太子的手谕有人在宣读,蓟州百姓里好多人在念他的名字,以前不敢念的人现在敢念了。草原上那些老人的注意力又回来了,昨晚停止跪拜的那些霜蛮老人重新开始跪拜,而且比之前更稳定。他们听说中原太子公开祭祀了君临,觉得自己信对了神。
“那个在草原上传消息的人呢。”周行远问。
“还在,但他的心跳变了,之前是平的,现在乱了。他在重新评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传之前的消息。他背后的人给他的指令是中原人不信神,现在太子亲自祭拜,等于他的论证前提被打消了。”
“他能重新评估,他背后的人也会重新评估。徐昌不会因为太子设了一个祭坛就放弃断你的根基,他会换别的办法,接下来的手段可能更隐蔽。”
“会,但太子设了祭坛之后,普通人不会再因为信我而被怀疑。徐昌的人再想掐我的信仰,会容易暴露自己,这是太子的作用。你之前说太子的作用是他手里有权力。其实不只是权力,他信我,他写祭文的时候心跳很诚,没有一丝犹豫。”
周行远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看着雪原尽头那片正在缓缓合拢的灰蓝色暮色。太子写祭文时心跳很诚,这个细节君临没有瞒他,也瞒不了他。但君临说这句话的时候石子上的光泽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之前提到太子喝糊糊时那种淡淡的暗沉,君临在适应。他在学习怎么在周行远和别人交流时调整自己的心跳节奏,他说过这句话。那次在骡马市,太子走后,他说他是在学习,学习怎么在周行远跟别人说话时继续保持自己稳定。今天他做到了,说到太子时声音还是稳的,温控还是准的,唯一的不同只是光没有平时那么亮。
“君临,你说太子写祭文时心跳很诚,你觉得他为什么诚。”
“一半是因为你,另一半是真的信我,他在骡马市第一次听我说话时心跳变了。从好奇变成了踏实,那种踏实跟信别人不一样,跟信你也不一样。信你是想让你帮他做事,信我是单纯觉得安心,他从小在宫里没有安心过。我是他第一个让他安心的神,但我喜欢的是你。”君临的声音平稳如常,最后一句却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意料之外的涟漪。
周行远握着石子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这是君临第一次用“喜欢”这个词。他教过君临高兴、在意、不高兴、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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