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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崩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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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远在骡马市躺了四天,太医院的大夫每隔一天来换一次药,右肋的刀伤愈合得比预期快,左肩的箭伤也不再渗血。程愈每天把需要他过目的文书送到床头,他靠在枕上批阅,字迹因伤势未愈而比平时更潦草,但每一份调度单的数目都核得清清楚楚。

第五天一早,马济来了。他推开议事厅的门时,周行远正坐在床边自己换药。右肋的缝线已经拆了一半,新生的皮肉是嫩红色的,边缘还有点肿。马济没有坐下,直接站在床边把一份刚整理完的案卷递过去。案卷封面上写的是孙汝贤供状及沈恪补充证词,他连夜审了孙汝贤,审了整整两天,把孙汝贤和沈恪之间所有的往来信件、调拨单、分赃记录全部理清楚了。案子远比之前预想的更大。孙汝贤不是徐昌死后才临时起意接盘的,他和沈恪的合作从五年前就开始了,也就是周行远父亲还在北境守防的时候。徐昌管的是军械和弩机这条线,孙汝贤管的是粮草和军服这条线,两个人各管一摊,互不干涉。周镇北当年在北境发现粮草短缺、军服质量不合格,写了折子要上报朝廷,那份折子被贺敏行压下来之后转给了徐昌。徐昌看完折子把孙汝贤叫到书房,说周镇北已经开始查粮草和军服了,必须让他停手。

孙汝贤在供状里写道:“徐阁老当时说,周镇北挡了太多人的财路,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北境的问题,压折子只能管一时,早晚还是要查。我当时问徐阁老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徐阁老说,王崇最近想在皇上面前立功,我就明白了。”

马济念到这里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周行远。周行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低着头继续往右肋的伤口上涂药膏,手指极稳。

“所以杀我爹的主意不是徐昌一个人出的,是徐昌和孙汝贤一起商量出来的。徐昌出王崇,孙汝贤出粮草案的证据。王崇在皇上面前说我爹有异心,孙汝贤把粮草案的假账递上去,两样合在一起,我爹就死定了。”

马济合上案卷,说孙汝贤把整件事交代得很彻底。徐昌死了,沈恪被抓,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干脆把所有事都倒出来,包括一些之前没查到的细节。其中一个细节是孙汝贤当年给北境供应的军服里有一批冬衣填充的不是棉花,是芦苇絮。那批冬衣被分给了北境哨站最前沿的一批守兵,其中包括周镇北的直属亲卫队。那年冬天北境遇上大雪,穿了那批假冬衣的兵士冻伤过半,有几个冻掉了脚趾。周镇北亲自把那批冬衣的样品送回京城要求彻查,样品被孙汝贤派人截在半路烧了。

周行远把药膏涂完,用干净的棉布把伤口包扎好,动作很慢,每一下都按在大夫教的包扎顺序上。他把棉布边缘塞好,抬起头看着马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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