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冬营地(2 / 2)
正面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不是弩机,是火药。赤哈残部在冬营地出口埋了火药罐,冯瞎子的人冲到营地中央时触发了引线。爆炸的火光在草原夜空里炸开,碎盐块和泥土雨点般砸下来,冯瞎子的身影在火光里被气浪掀翻在地上。
他没有晕,他撑着弯刀从地上爬起来,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他拖着左腿继续往前冲,一刀砍倒了正在点第二个火药罐的赤哈兵。那个赤哈兵倒下去时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旁边堆放的干草和皮袍,营地中央迅速烧成了一片火海。冯瞎子在火海里用弯刀砍开围栏,掩护剩下的老兵往营地后方撤退,同时仰头朝天吹响了三短一长的号角。
乌图听到号角声时已经带着母亲和妹妹退到了碱滩边缘,他把母亲和妹妹交给一个老兵,让老兵继续往碱滩外面跑,自己转身往回冲。他妹妹乌雅追在后面大声喊他,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乌图没有回头,他身上没有武器,他的弩机和弯刀都给了老兵用来保护他的家人。他赤手空拳冲进燃烧的冬营地,往冯瞎子所在的方向飞奔。
冯瞎子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坐靠在营地中央一根烧得只剩半截的木桩上,左腿的裤管被血完全浸透,周围围了五个赤哈残部的人。他只剩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的光在慢慢暗下去,但脸上的表情极其平静,和他在神殿门口铲雪时一模一样。乌图从燃烧的帐篷后面冲出来扑到冯瞎子身上,赤哈残部的弯刀同时落下,一刀砍在乌图的后背上,另一刀捅进他的腹部。第三刀被冯瞎子用尽最后的力气举刀挡住。他手里的弯刀被震飞出去,刀刃上全是缺口。
赤哈残部的人围上来补刀,乌图趴在冯瞎子身上,血从他后背和腹部的伤口涌出来滴在冯瞎子的军服上,把冯瞎子胸口那枚北境第一营的徽章浸得发黑。乌图的嘴唇贴着冯瞎子的耳朵,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谢谢你,冯叔”。第二句是“求您,救救我母亲和妹妹”,然后他就不动了。
冯瞎子的那只眼睛睁得很大,他伸手推了推乌图的肩膀,乌图没有反应。他又推了一下,手指感觉到乌图的体温正在从颈侧往肩窝处慢慢退去。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撑着木桩站起来,拖着左腿把最后一个赤哈骑兵的头颅一刀削下来。然后他倒在了乌图身边,他的手指在最后一刻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刀刃已经完全卷了,上面全是缺口,和北境哨站第一次发到他手里时那把磨得发亮的弯刀判若两物。
碱滩边缘,那个老兵背着乌图的母亲,牵着乌雅的妹妹跑了一路,快到集合点时赤哈残部的追兵从侧面截住了他们。老妇人用她那只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抱紧老兵的肩膀,让他放下她自己跑。老兵没有回答,把乌雅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拔出弯刀一个人挡在前面。追兵有三个人,都是赤哈残部的弩手。老兵砍倒了一个,第二个人用弩机射中他的胸口,老兵倒在地上,第三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一刀捅进了乌雅母亲的腹部。
乌雅大声尖叫,声音尖锐地划破了碱滩上的夜风。老兵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用弯刀从背后捅穿赤哈弩手的后颈,然后抱着那个弩手一起摔倒在地上。乌雅跪在地上拼命摇晃她母亲的身体,用手去堵她腹部那个不断涌血的刀口,但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温热的血浸透了她膝盖下面的盐碱地。老妇人用那只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摸了乌雅的脸,和之前摸乌图时一样轻轻说了同样的话:“你瘦了。”然后她的手滑落在地上,不动了。
冬营地的火还在烧,赤哈残部的残余骑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