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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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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答应我,此后不再杀戮,”不知何时,他已折返,立于她身前,“我便救你。”

她缓缓抬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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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一派平静。那双眸子分明木然无光,他却觉着,她看他看得很用力,目光停留了很久。

*

一个时辰过去,太谪老叟方见徒儿推着板车从乱葬岗归来。

“你怎去了这许久?”

听澜垂首,梗着脖子,抬袖一抹灰扑扑的脸:“……我把她葬了。”那模样,分明是等着挨训。

太谪拧一把热帕,替他细细拭面,柔了声:“好孩子,若为师这双腿便利,这脏活原不该轮到你。我知道你心中不忍,可也没有旁的法子。”

“师父教诲,听澜谨记。”他愤然道,“那女子,就是不该救,更不该活!”

太谪颔首,面有欣慰,嘱咐他洗净手,再去用饭。

次日拂晓,听澜背上采药竹篓,沿小径入林,几折几拐,没入一处洞窟。

窟中有简陋什物,皆是他采药时留的。有时治跌打,有时敷虫咬,日久,这里便成了临时栖身处。

而今,那里躺着一个陌生女子,身上覆着他的粗布麻衣。

他解下竹篓,悄声近前。那人双目阖紧,眉头微蹙,呼吸尚平,犹在睡中。

昨夜,他为她止血镇痛,做了基础清创。检视伤口时,她布帛上的血已凝透,布碎与骨肉长作一团。他无半分犹疑,举刀割去那一块烂布,露出底下嵌满碎屑的肌肤。

仅仅是撒上金伤散止血,她便昏厥过去几回。不彻底清创,她必感染而死;若彻底清创,手边无麻沸散,恐她当下便痛死过去。左右权衡,他索性/交与老天。

所幸,她挺过了最凶险的一夜。如此看来,她命不该绝。今日,他偷带了更齐全的药材出来。

他伏于她身侧,静静操刀弄针,将那溃烂发黑的腐肉,一寸一寸剜去。

她这具身体,明摆着异于常人。

脉息极缓,较寻常人慢去一半;心周肌肤泛蓝,血液散出甘寒微苦之气;体温低凉,如抱冰瓷。而忍痛之能更令人骇然,他以盐水猛冲创口,她面白如纸,却始终未吭一声。

听澜隐约记起,曾在师父医书上见过此类记载:以魂渡师所炼蛊虫植入人体,可改换体机,使痛觉钝化,血液生异香。然他从未亲见,眼下,还是救命要紧。

“再忍一忍,”他手上不停,口中惯常寻话安抚,“就当,为你那未竟之愿。”

他不知她夙愿为何,却看得出,也感受得到,那是她视若性命的东西。

待他用布带绞紧她腰腹时,火炉上的药也熬好了,他两鬓已沁满冷汗。汤药稍凉,他扶她靠入怀中,先以唇尖试探温凉,再一口一口,渡入她齿间。

听澜如此这般悉心照拂她两日。第三日,估摸她有力气开口了,听澜急急问道:“你当真是霖禁阁阁主?”

她睁开那双寒潭似的眸子,淡淡望来:“你师父不是告诉你了?”

“可我还不知你的姓名。”听澜微侧过脸去瞧药汤,烧开的水面,不住翻滚。

“无姓。单字,琰。”

听澜眼中一亮,回过头:“哪个琰?可是‘君子怀琬琰,不使涅尘淄’?”(引自萧纲《君子行》)

她默然。

听澜也不在意,接着道:“阿琰……我可以这般唤你么?我也无姓。”他自顾自说,并不等她来问,“你可以叫我听澜。听见的听,波澜的澜。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宁琰从身后寻出一块粗布,低眉擦拭剑鞘上的泥痕。十指从容,面容沉静,手中那柄佩剑,剑柄骷髅龇牙,剑鞘烈焰纹暗涌如焚,处处森然可怖。

一静一狞,两相映照,果然有几分“血衣阎罗”的风采。

听澜终是按捺不住好奇,又问:“你从前……为何要杀那么多人?”

宁琰手指陡然收紧,冷冷反问:“你亲眼见过?”

听澜一怔,摇头:“不曾。只是传言如此。”

她轻笑一声,唇角微微一扬,眼底却无半分温度:“那便只是传言。”

略顿,她抬起那双寂寥如夜的瞳仁,看他:“你担心,我会杀你?”

听澜眸光一黯,垂目道:“虽说是我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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