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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烟京秽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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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京,地处江南,是个人杰地灵、水木清华的好地方。

这里冬日从不落雪,最冷时枝头染些白霜已算大寒。

然乾天历二十三年,霜月初至,如叶片般大小的雪随夜悄落。

待日头升起,烟京像是被白墨泼了个遍,银装素裹。

“天降异象,实为不详之兆啊!”一个白胡子老道仰首看着天上的雪,颤着声说。

顷刻间,他便被一只浑身漆黑的可怖怪物咬碎。

再放眼望去??

遍地、满城,从土里钻出来了黑色的雾。

黑雾又凝结成了吃人的秽物。

人间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如此多的秽物了。

鲜血和碎肉融进了雪里,将这素白的城染得猩红。

烟京,因秽乱沦陷。

***

“子凛,活下去。”

“母亲……”

“子凛别看,快逃!”

祁子凛从噩梦中恢复意识时,先涌进鼻腔的是浓烈的药水和血腥臭味。

随着身体的五感逐渐回笼,剧痛袭上心头,他倒抽一口凉气,倏地睁开眼。

他微微侧头,环顾四周。

油灯立在四角,灯光照在葛布上,反射出暖黄的柔光。

床铺并排排列的摆放,目测十来个铺位,每张榻上都躺着伤患。

大部分都缺胳膊少腿,伤口处弥漫着骇人的黑雾,血肉隐隐发黑。

那正是被秽物身上的秽气侵蚀的症状。

床榻之间,身着白褐衣着的医修穿梭往来,为伤患把脉、喂药、施放治愈术。

这里应是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帐,用以收治伤患。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衣服还是原来那身,上面的血污早已干涸。

胸口处的衣料被人从中间剪开,厚厚缠着纱布,仍有些许鲜红血渍渗出。

他记得胸口这道伤尤其重,被捅了个对穿。

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长出了口气,他咬着牙,费力地探手摸向袖袋。

那里藏着他仓皇逃离时带出的父母的遗物??一个花样的坠子。

待摸到花叶的纹路,他轻轻松了口气,目光投向葛布帐顶有些失神,带着几分混沌整理着思绪。

他原是烟京祁姓富商的独子,自小锦衣玉食,衣食无忧。

说来也怪,正常小孩幼年都爱玩耍,他却对打算盘格外着迷。

因此他总跟在父母屁股后头,沾了满身的铜臭味儿。

他也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精通商道的头脑,自三岁启蒙以后,五岁便能拿着旧帐本举一反三,七岁已经开始帮衬父母算账。

烟京人都说祁家生了个神童,必定如日中天。

然这如日中天,就像一场夏天的暴雨,下得声势浩大,转瞬即逝。

祁家被灭门了。

秽乱起时,不知是哪来的修真者,趁着秽乱将祁家血洗。

父母拼死将他送了出来,可他仍是被追击的人捅了个对穿,倒在逃命路上。

闭眼前,他绝望的想:他不能死,他要活着。

或许上天也垂怜,他确实命不该绝,真真挺了过来。

醒来后,‘活着’、‘复仇’、‘血债血偿’,像是轮圈似的在他脑子里打转。

思绪回拢,他撑着床榻想坐起身,但不知道扯到了哪,疼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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