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挑拨离间(1 / 2)
苏映珊久居城中别苑,依仗慕容渊偏宠,素来遣人窥伺镇国公府内宅动静,府中一丝一毫动静,皆会传至她耳中。
前番家宴风波,赵栖燃凭春桃等人证词,洗清自身冤屈,折服满堂宗亲,于内宅之中声望渐长,行事举止愈发沉稳有度,进退合宜,再无初入侯门时的局促怯懦,隐忍退让。
这般脱胎换骨的转变状况,一一落于苏映珊耳中,映入她的眼底,妒意便如蔓草般日日滋生,心底郁结难平,终日辗转难安。
她向来轻视赵栖燃寒门孤女的出身,认定其无娘家依仗、宗族庇佑,入府之后只能困于侯门内宅,逆来顺受,任人随意拿捏欺凌。
不料几番磋磨、数次构陷下来,赵栖燃皆能凭自身心智从容化解祸事,于风波之中稳稳立足。
此女非但未被打垮,反倒渐渐赢得府中上下些许敬重,连素来圆滑的管事仆从,对静思小院也多了恭敬之意。
由此,苏映珊心生忌惮,自觉眼下势位受扰,唯恐来日赵栖燃根基彻底稳固,会碍了自己长久盘踞慕容渊身侧,取而代之的盘算,自此时时紧盯静思小院一举一动,暗中窥探,伺机寻隙构陷,必欲除之而后快。
那日恰逢府中采买之日,林管事奉府中差遣,出城置办日常杂物,中途寻了僻静由头,绕道去往城南老旧书画铺,悄悄交割赵栖燃托付的书画。
彼时街巷人来人往,车马喧嚣,苏映珊恰以探望城郊别院为由,乘软轿途经此处,无意间瞥见林管事驻足铺前,怀中紧抱一卷素色纸轴,步履行事皆显谨慎,四下张望,不似办寻常采买公务的模样。
她心中登时生出疑窦,眉眼微沉,即刻掀开轿帘,低声吩咐随行仆妇,悄悄尾随林管事,探清其中原委。
随行仆妇久在身边当差,熟稔市井门路,也深谙她的心思,当即领命,敛声屏气隐于巷弄暗处,一路悄悄尾随。
她亲眼见林管事入铺后与铺主低头低语,一番交接后,收下一沓银票与碎银,将那卷纸轴留于铺中,而后整理衣衫,神色如常地匆匆离去,返回国公府。
仆妇不敢耽搁即刻折返,快步至苏映珊轿前压低声音,将所见所闻悉数回禀。
苏映珊闻言,指尖攥紧帕子,疑心更重,当即命身边亲信仆从入铺,不问价码高低,不计银钱多少,将那幅尚未转手的山水画作买下。
不过片刻,仆从捧着画卷归来,双手递至苏映珊面前。
她接过画卷缓缓展开,只见画卷装帧简素,卷首卷尾皆不落名款,纸面笔墨清隽秀雅,笔触温润细腻,构图清雅淡远,绝非坊间俗手所作,通篇气韵格调,分明出自深闺女子手笔。
苏映珊细细展阅画卷,指尖抚过纸面未干的墨痕,心底已然猜出七八分内里缘由。
她素知赵栖燃入府后深居简出,安分静默,不与府中管事私相往来,如今却暗中遣管事出城,变卖笔墨书画,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她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之色,将画卷仔细卷起,妥善收于锦盒之中,决意借着这幅画作,去往慕容渊身侧搬弄是非,挑拨二人夫妻情分,借慕容渊之手,打压赵栖燃。
暮色垂落,晚霞浸染天际,周遭渐生凉意。
苏映珊返回别苑,刻意梳妆打扮,换一身温婉素净的软缎衣裙,不施浓艳脂粉,眉眼间刻意染出愁绪,步履轻缓,去往慕容渊常居的别院。
彼时慕容渊正独坐轩中,临窗闲饮,连日来沉溺闲散享乐,对国公府内诸事漠不关心,素来懒于过问,唯独对苏映珊言语温和,事事纵容偏袒。
苏映珊缓步入内,摒退身边侍从,独自行至慕容渊身侧落座,亲手执壶,为他侍奉茶汤,全程神色恹恹,眉宇间凝着浓散不去的委屈忧色,垂眸静坐,并不直言事端,只一味做出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刻意引得慕容渊主动问询。
慕容渊如今本就心细于她,抬眼瞥见她这般神色,眉头微蹙,原本闲适的心情渐渐放缓。
他带着几分不耐关切,开口问道:“今日何故心绪不宁,这般恹恹无力?”
苏映珊闻声,缓缓抬眸相望,眸光柔婉,眼底裹挟刻意酝酿的怅然忐忑,颇有拿捏得当的迟疑。
“渊哥哥,我近日听闻一桩琐事,藏在心底许久,辗转反侧,不知该不该言。若是说了,怕惹你烦心,动怒伤神;若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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