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暗中窥探(1 / 2)
慕容家经朝堂削权夺势、债主登门逼债、仆从散尽诸般劫难,坠入无边衰败混窘境。
镇国公府朱漆大门斑驳不堪,表层漆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沉木色,门前泼洒的黑漆干涸结块,凝作黑硬污痕,嵌入门缝纹路。
府内庭院荒芜,杂草疯长,没过青石小径,阶前台矶,乱草间枯枝败叶层层堆积,经秋风秋雨浸润,散发出腐朽霉气。
各处房舍门窗歪斜,窗棂朽坏,门扇半悬,屋内屋外蛛网密布,积尘厚覆,往日精雕细琢的梁枋斗拱,蒙尘褪色,纹路间积满污垢,整座府邸不见生气,透出苍凉破败。
府内人心尽散,各房公子紧闭院门,各自收拢仅剩的私产,只求自保,全然不顾兄弟情分,往日同族亲情荡然无存。
主仆情义断绝,仅剩的老弱仆从,终日垂首不语,苟延残喘。
偌大府邸无一人主事,无一人出面收拾残局,内里纷争停歇,只剩死寂混乱。
家族银钱散尽,债台高筑,账目亏空触目惊心,各处田产商铺尽数崩盘,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再无回转余地。
赵栖燃自对慕容渊心灰意冷、情意尽灭那日起,便始终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府中纷争她未曾参与,各房恩怨纠葛她未曾过问,慕容渊的落魄困顿,她未曾侧目,更未曾向其索要过分毫银钱、接济。
她早已看透这侯门府邸,于她而言已是牢笼,慕容渊颓废堕落、无药可救。
这百年世家内里早已朽烂,根基尽毁,唯有抽身离去,方能护着自身,求得一线安稳。
早在府中乱象初显,尚未崩塌之时,她便悄悄打理自身事宜。
早年孤身入府,无依无靠,靠变卖自身书画积攒的银钱,打理名下小铺所得的营收,平日里省吃俭用、一点一滴存下的私产,她清点妥当,寻得可信之人托付,分批分次,一步步转移至城外隐秘之处。
她又派亲近信赖之人林管事出城,寻得一处简陋却僻静安稳的院落,置下房产,提前置办粮草、衣物、待产日用物件,细细规划往后生计,将脱身之后的一切,筹备得周全稳妥,只等一个合适时机,离开这是非之地,挣脱这困锁她多年的侯门牢笼。
此时她已身怀六甲,腹部高高隆起,行动日渐迟缓,胎气渐重,行走间需格外小心,神色沉静,行事从容。
贴身丫鬟青禾时刻伴在身侧,悉心照料其饮食起居,两人深居简出,守在静思小院,不问院外是非,不与府中人往来,静静等待脱身之日。
这日天色阴沉,铅云密布,秋风裹挟着枯黄落叶,在府中空寂街巷盘旋打转,枯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声响,更添萧瑟凄清。
赵栖燃换了一身素净粗布衣裙,长发以木簪简单挽起,鬓角发丝规整,神情平淡如水,由青禾轻轻搀扶着,缓步走出静思小院。
她挺着孕肚,步履缓慢沉稳,每一步都走得稳妥,目光平静无波,一路穿过荒芜庭院、空寂回廊。
目光所及,尽是破败之景。
往日描金绘彩的雕梁褪尽颜色,尘垢覆面;廊下朱红栏杆积尘厚积,指尖轻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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